第0566 叛逃(2/2)
有人有些不相信地問了一句,同時又抱著一些希望。
「我等久隨老將軍,素有戰功,只是一時糊塗,犯下錯事。將軍何不求於吳王,只盼能讓我等戴罪立功?」
「吳王性子,我不比你清楚?」韓綜長嘆一聲,「非是我對吳王不敬,莫非你等忘了兩年前張溫之事?」
張溫先是差點被孫權所殺,後因為眾人求情,這才罷黜了事,但家人仍被流放交州那等疫瘴之地。
偏偏罪名又有強加的嫌疑,故這才深受江東朝野的同情。
「這幾年來,吳王定人之罪,多由喜好,就如交州士徽,吳王本已承諾饒其一命,但後面如何?」
韓綜冷笑道,「你們想想,我等做的這些事,難道比張溫之罪會更輕嗎?死罪那是必然,至於家中妻女,能落為營妓苟活就不錯了。」
這些人把別人家妻女壓在身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一想起自家妻女會淪為營妓,卻是大起憤慨之心。
只見他們之間互相遞了眼神,又看向上頭的韓綜,當下氣氛就有些詭異起來。
「將軍,那我等可如何是好?」
「我自身亦是難保,又怎知曉如何是好?」
韓綜臉上儘是絕望之色,眼角偷瞟了眾人一眼,嘴裡說道,「我能想到的,就是自向吳王請罪,一力擔下這罪名。」
「吳王若是只怪罪我一人,那自是最好。若是不行,你等便尋得機會,自行離去,也免得落個刑罪加身……」
韓綜話未說完,底下終於有人忍不住地站出來,大聲規勸道,「將軍不可!這些事情,乃是大夥一起做下的,將軍即便是一力擔下,我等豈非就成了無情無義之徒,更何況吳王亦不可能只追究將軍一人之責。」
「想那張溫,乃是吳郡世家,只因欲加之罪,其家人都未能避免流放之苦。我等不過軍卒,與那世家子弟不可同日而語,犯下此等大錯,又怎麼可能會令吳王網開一面?」
眾人一聽,皆覺得大是在理,心裡最後一絲希望也被掐滅。
「那我等當如何?難不成就此等死?」
韓綜說著,給了那人一個眼色。
「天下非姓孫所有,此處不留我等,難道就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嗎?」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大驚失色。
「我深受吳王大恩……」
韓綜面露掙扎之色,同時暗中觀察部將的神情,只見眾人皆是互遞眼神,雖有吃驚疑惑茫然,唯獨少有憤然,他心裡大喜:此事終成矣!
「刀斧已經加身,難道將軍就願意就此等死麼?將軍不為自己著想,難道就不為家中父母妻兒所想?」
此話雖是逼問韓綜,但實是逼問眾人。
「將軍,反了吧!」
有人也跟著站出來,「江東容不下我等,我等便投靠北邊,怕什麼?想那曹魏,屢次誘番陽強宗大族為亂,今年不正是出了一個彭綺,說要為魏討吳麼?」
「若是將軍乃是江東大將,身份不知比那宗族高了多少,若是能舉兵向北,想必那曹魏定會大加歡迎。」
「沒錯!將軍,此時正是生死關頭,不能再猶豫了!」
「對啊!」
……
有了帶頭的,底下的人終於紛紛加入勸說的行列,即便是有猶豫者,此時終於亦下了決心。
畢竟能以官兵身份,做出假冒賊匪,殺人劫財的人,還能指望他們有多少廉恥之心?
「好!」
韓綜咬牙點頭道,「反就反了!」
他看向眾人,目光凌厲,「我等若是舉族投北,那就是把身家性命互相託付彼此,大夥須得齊心協力,不得有一絲異心。」
「那是自然!」
韓綜當下便令人殺牛飲酒,歃血為盟。
盟畢,韓綜對著眾人說道,「從今日起,汝等便是綜的親族兄弟。來人!」
韓綜喚來下人,吩咐道,「去把我那些姑姑、阿姊小妹,還有婢女侍妾,全部喚來,就說我要拜祭大人。」
眾部將聽到韓綜這番話,皆是有些疑惑,不知他要做什麼。
不一會兒,韓府上的女性到齊,韓綜指著她們,對部曲眾將說道,「你等看上哪個,盡取之。如此一來,我等便是姻親族人,再無隔閡!」
此言一出,不但他的那些姑姑姊妹,就是部曲眾將們都是驚駭無比。
「你這個罔顧人倫的畜牲!」
這時,只見韓綜的生母,韓府的老夫人從門後衝進來,流淚指著他大罵道,「世間竟有你這等無心無肺之人耶?」
「把老夫人扶下去,讓她好好休息,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得驚擾老夫人!」
韓綜厲聲喝道。
「畜生!畜生……」
老夫人被強行架了下去,罵聲仍遠遠地傳來。
「阿郎如何開這般大的玩笑?」
平日裡一個深受韓綜寵愛的侍妾大著膽子,走過來剛說了一句話,只見韓綜轉身拔出掛在牆上的劍,直接把她捅死。
韓綜提劍站在大堂中間,雙目赤紅如火,「吾乃是真心欲與爾等結親,汝等還站著做什麼?」
女眷中本欲反抗者,見此人瘋狂模樣,皆是噤若寒蟬。
部曲們看到平日裡只能遠觀而不可親近的女眷,如今縮在那裡,只等自己上前挑選,不由地呼吸急促起來。
再加上如今已經是再無後路,他們已經是亡命之徒,所有人都開始變得瘋狂起來。
「將軍,某對六娘子仰慕已久,若是能得六娘子青眼,雖死不悔!」
「准了!這侯府里廂房多的是,今日就是你的大婚之日!」
「多謝將軍!」
那人大喜,直奔女眷那裡,迫不及待地把一個女郎拉出來,又看向韓綜,韓綜點頭,那人大喜,抱著女郎就跑了。
眾人看到這等情景,哪裡還能按捺得住,紛紛上前搶人。
一時間,呼救聲,叫喊聲,哭泣聲,不一而足。
韓綜哈哈大笑!
韓當之子韓綜,因為守喪期間有淫亂不軌之行,曾被孫權遣陸遜代為訓斥。
韓綜心懷恐懼,先是縱容部曲劫掠往來商旅行人,後又騙部曲說事情敗露,吳王欲收並眾人治罪,以此逼反眾人。
建興五年閏十二月,韓綜與部曲殺牛飲酒,歃血為盟,又以府中親戚姑姊,侍妾婢女作為工具,皆送與部曲。
後把其父韓當的棺材挖出,攜母親,率部曲男女數千人投奔魏國。
遠在建業的孫權得知,差點噴出老血!
老子為何去年要對這個罔顧人倫的豎子那般寬容?
如今叛逃之前竟然還把三千柄好刀換來的毛布給騙走了……
入你阿母!
吔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