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57章 孫權的野望(2/2)
陸遜言辭懇切地提議道。
孫權卻是對這個話頗有些不以為然。
公孫淵好歹也是稱霸一方的人物,若是真要想與他臣服,空口白牙豈不是讓人覺得是侮辱他?
更何況我好歹現在也是堂堂的皇帝,封爵不給賞賜,世人只會說我行事小氣,以後還如何能收天下人之心?
只是眼下遼東與吳國也僅僅是試探性地通了消息,遠未到談這個事情的時候。
於是孫權對陸遜的不置可否,把話題轉回到眼前最主要的事情:「那伯言對蜀國欲分幽州之事如何看?」
這一回輪到陸遜不以為然了。
真要等蜀國能取得幽州的時候,只怕魏國也早就滅亡了。
難道陛下還當真想著蜀吳二國能平安二分天下?
只是他知道孫權剛登帝位,正是欲有一番作為的時候,有吞魏之心,倒也可以理解。
「若是陛下有此等大志,那不如讓那蜀使把幽州劃分給吳國,想來他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
陸遜建議道。
「善。」
孫權頷首。
次日,孫權遣了宮中內侍帶著禮物,去閒居的張昭家中進行問候。
「大父,大父,宮裡派人過來了。」
張昭之孫張震,慌裡慌張地跑入里宅,大聲地喊道。
鬚髮皆白的張昭,正坐在屋裡註解《春秋左氏傳》,此時聽到孫子的叫喊,臉色先是一喜,正要站起來。
但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又坐了回去,只當作什麼也沒聽到。
「大父,宮裡來人了,說是陛下賞賜了東西。」
張震跑進屋裡,只是語氣急促地再次重複了一遍。
張昭寫完了一段話,這才抬起頭來,斥責道:「不過是宮中來人罷了,你慌什麼?」
「君子言行有度,你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張震沒想到自家大父對宮裡來人沒半點反應,反而是把自己罵了一頓。
當下吶吶不知所言。
看著大父罵完自己,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書寫,張震急得抓耳撓腮,但又不敢再多話。
直到張昭寫完最後一句,這才放下了筆,然後站起身,慢悠悠地向前宅走去。
張震心裡直打鼓,暗道大父本來就是被陛下下令閒居在家,如今再這般怠慢了天使,會不會又惹上什麼禍事?
他這般想著,一路跟隨大父到了前庭,哪知內侍見到大父,竟然是先對著大父行禮:「見過輔吳將軍。」
張昭側身讓過,退到一旁,臉上露出冷笑:「吾不過一閒人,如何能當得起此大禮?」
宮中內侍陪著笑:「輔吳將軍說笑了,奴婢出宮前,陛下親口吩咐過的。」
「說輔吳將軍乃是陛下的恩師,奴婢見到輔吳將軍,必須要代為行禮,並加以問候。」
旁邊傳來一聲「啊」,裡頭充滿了不可置信。
原來是擔了半天心的張震看到內侍這般態度,又聽到這番話,竟是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失聲驚叫。
張昭回頭,怒瞪了一眼這個不爭氣的孫子。
能從皇宮裡出來的內侍,哪個不人精?
他只當作什麼也沒聽到,什麼也沒看到,只把皇帝的態度和口諭傳給張昭:
「輔吳將軍,陛下說了,他久不見老將軍,心裡極是渴念。」
「陛下如今已經很是後悔先前所為,若是老將軍有空,不妨入宮見一見陛下,也好慰陛下的思念之情。」
張昭這一回,臉上終於動容:「陛下果真是如此說的?」
內侍誠惶誠恐道:「老將軍這話,當真是折煞奴婢也,奴婢安敢假傳陛下之意?」
張昭長嘆一聲:「以陛下之尊,居然能這般所為,身為臣子,吾又安敢稍遲片刻?」
「煩請中使回去傳話,老臣無時不在等著陛下的傳召。」
內侍一聽,連忙說道,「不敢瞞老將軍,宮裡派過來的車子,已經在門外候著了。」
「若是老將軍願意立刻入宮,陛下高興都還不及。」
張昭聽了這個話,更是意外,同時心裡也是感動非常。
當年長沙桓王孫策薨前,曾把陛下托於自己。
這三十年來,自己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輔佐陛下。
看著他從稚嫩接管江東,到歷經諸事,最後成長為一代帝王。
在自己看來,自己與陛下之間,當真是如慈父與親兒之間沒有任何區別。
雖然陛下登基之後,對自己的所言所為,傷透了自己的心。
但這世間的慈父,又有哪個會真心去怪自己的孩子?
車駕里的張昭一路上心思翻騰,念及孫權先前與現在的所為,心頭一陣悲一陣喜。
直到車駕停下,只聽得外頭有聲音響起:「老將軍,到了。」
張昭這才驚醒過來。
他翻開車簾下得車來,只見又有小黃門抬著坐輦,早在那裡等候。
內侍把他扶上坐輦,一路不停,直入宮中。
「張公,你終於來了!」
孫權親自站在門口迎接張昭,還沒等小黃門停下來,他就親自扶著張昭入內,請其上座。
張昭見孫權如此,眼中發熱,對著孫權深深施禮:「陛下乃是天下共主,老臣何敢坐陛下座位之上?」
說完,就欲坐到下頭。
孫權跪而止之,「當年我待張公如師,張公視我如子。子有錯,父罵之也好,打之也罷,總是要規其言舉。」
「如今我有錯,張公難道想要放棄我嗎?」
孫權這一番言行,強行把張昭按在上座。
張昭坐定後,仰天長嘆一聲:
「昔日太后、桓王,皆是把陛下交於老臣,而非把老臣交於陛下,此老臣所以欲盡節,欲報厚恩耳。」
「然老臣見識淺薄,思慮不周,期間多有疏漏,所以多有忤逆陛下之舉,非是有心,實是老臣在表露忠心罷了。」
「如今陛下不以臣之前錯,再復恩召,得奉左右,老臣唯有志在忠益,畢命而已。」
孫權聞之,拜謝焉。
孫權又把蜀國來使之事說了,請張昭制定立壇誓盟的流程與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