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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51章 有點誤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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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使君?」

上頭的聽到這話,這才敢把腦袋全部伸出來,睜大了眼,看向城下的十餘人。

「蜀虜猖獗,流寇四起,為枝陽百姓計,某不得不小心,敢問如何證明?」

張華邁步走出來,舉著印綬:「金城太守印綬在此。」

城頭上的人看清了張華,「唉喲」一聲,腦袋一下子就縮了回去。

不一會兒,幾個老弱把城門吱呀吱呀地推開了。

裡頭小跑出一個官吏,對著張華連連拱手,「枝陽縣長陳呂見過使君。下官一時走了眼,沒能認出使君,恕罪恕罪!」

張華看著城門的幾個老弱殘兵,空蕩蕩的城內,不禁問道:「桂陽城如何殘破至此?」

明明幾個月前自己去金城上任,經過枝陽時,這裡雖算不上繁華,但好歹也有些人口。

陳呂一聽到張華問起這個,臉上就現出哭喪之色:「回使君,跑了,都跑了啊!」

「前幾日,從金城那邊逃過來的人說,榆中與金城皆沒於蜀虜之手,就連使君亦……」

他說到這裡,猛地醒悟過來,頓時住了口。

然後又轉了話題:「城中士吏得聞,皆各自逃散去了,城中唯有老弱。」

陳呂偷偷地看了一眼張華,見他臉色難看,口氣便變得激憤起來。

「下官曾勸同僚,言既食大魏祿米,當為大魏盡節,哪知無人願意聽,下官唯有自守城門而已。」

說到這裡,他抹了抹眼睛,「如今下官看到使君平安無事,想來定是那些貪生之輩所傳流言,其心當誅,當誅啊!」

枝陽縣縣長越說,張華的臉就越是難看。

看到叔父拉不下臉來,最後還是張就站出來。

「陳縣長,榆中金城確是為蜀虜所占,那些人說的,並沒有錯。」

「什麼?!金城當真失了?」

陳呂的聲音都變尖了,他退後兩步,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後頭。

臉上的神色忽青忽白,變幻不定,煞是精彩。

「那……那漢軍……」

想到某種可能性,陳呂都變得結巴起來。

「放心,蜀虜並沒有跟過來。」

張就搖頭,示意他不用擔心。

金城失守,蜀虜不過河西?

然後太守和長史還安然無恙?

陳呂的目光開始閃爍起來。

「聽聞此次漢軍聲勢浩大,且金城一失,則河西空虛,為何他們不過河?」

換作平日,下邊的縣長縣令誰敢這般質問他們?

只是現在自己失了金城,又是被蜀人放回來的,底氣不足。

於是張華只得故作不耐地說道:「還能如何?自是關中那邊的曹大將軍出兵了,所以金城的蜀虜已經回師了。」

陳呂一聽,臉上的所有表情頓時凝固,好一會這才不敢置信地問道:「使君此言,可是真的?」

張就剛想阻止,張華就已經快人快語地說出來:「騙你作甚!」

「不信你可去河邊瞧瞧,那裡的橋都已經蜀人給燒了,就是為了防止河西與關中相呼應。」

陳呂狂喜:「太好了!」

河西與朝廷隔絕消息一年有餘,如今驟然得知,只見陳呂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沒有焦距,視線渙散。

臉上的神色似哭非哭,呆愣不動,一時間竟是痴了。

張華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嗟嘆不已:這位陳縣長,竟是如此忠心!

甚至還有些羞愧。

當下對著陳呂行了一禮,「陳縣長,金城之失,罪在我等,此行我等正是要去姑臧,向徐刺史請罪。不知能否在城內吃些吃食?」

陳呂連忙讓開,「小人豈敢受張長史之禮?城內凋敝,吃食粗陋,只要張使君與張長史不棄就好。」

張華與張就雖說是去向刺史請罪,但刺史一日不定其罪,他們就仍是金城郡的最高長官。

他們吃食畢,又親自出面安撫了仍留在城裡的百姓才離去。

陳呂直等到天黑,看到金城方向連個逃亡流民都沒有,更別說是什麼蜀軍。

他這才放下心來。

想起枝陽城唯有自己堅守城池,這盡忠守職一事,想必定然是會傳到徐刺史的耳里。

若是關中曹大將軍當真領兵復隴右,河西能與關中相通,那就更好了。

說不得還能得朝廷嘉獎。

想到這裡,陳呂心中按捺不住,派人去把藏在山中的一部分家眷接回來,然後與小妾談了一夜與前程有關的劇本。

因為夜裡睡眠不足,陳縣長天亮後仍在呼呼沉睡。

然後就有下人「砰砰砰」地大力敲門:「主君,主君,不好啦!」

陳呂被吵醒後,剛想要翻身,頓時「哎呦」一聲,然後往自己的老腰摸去。

只覺得腰間酸痛酸痛的,感覺被掏空了一般。

小妾連忙起身幫他穿衣服。

過了好一會,陳呂這才臉色青黃,腳步虛浮地推開門,怒斥道:「何事如此大呼小叫?」

「主君,外頭,外頭……」下人結結巴巴地說了一句,「蜀軍!蜀軍來了!」

蜀軍?

什麼蜀軍?

太守和長史明明說了蜀軍不會來的……

陳縣長扶著腰,正想走兩步,也不知是被嚇得還是腿軟,竟是一個踉蹌。

「狗東西,眼瞎了嗎?」

陳縣長怒罵一聲。

下人連忙上前扶住他。

陳縣長讓人扶著走到前院,還沒等他下令讓人開門,只見大門就吱呀吱呀地晃了兩下,「轟」地一聲倒下了。

「誰是陳呂?」

衝進來的漢軍大喝一聲。

陳呂的身子縮了縮,只是他身上的衣著實在是顯眼,漢軍的將校已經盯上了他。

「小……小人,正,正是陳呂。」

「你就是枝陽縣縣長?」

領頭的漢軍將校上下打量了一下陳呂,問道。

陳呂身子有些哆嗦,也不知是虛的還是嚇的:「小……小人正是。」

「嘩啦」!

從大門到前院,漢軍排成直直的兩列。

一個年青將軍從大門外頭走了進來,走到陳呂面前:「陳縣長?」

「是,正是。」

年青將軍點點頭:「我是大漢護羌校尉,馮永。」

陳呂臉色大變,失聲道:「小文……原來是文將軍。」

「我姓馮。」

馮永定定地盯著他。

「是,是,小人見過馮將軍。」

也就是這麼一會,陳呂額頭上已經開始流汗。

「我在城外等了好久,也沒見有人開城門,還以為陳縣長不在呢。」

「沒,沒,不,不是。」陳呂抹了抹汗,「小人聽說文將軍不會過來,所以一時沒有準備。」

想起早就準備好放在城頭的白旗,陳呂心裡懊悔萬分。

「我姓馮。」

「啊,是,馮將軍。」

「是誰告訴你我不會過來?」

「張太守和張長史。」

馮永聽了,微微一笑。

看到陳呂那副懊悔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馮永問了一句:「陳縣長何以如此?」

「小人,小人沒事,就是想說句話。」

「何話?」

「張家叔侄,彼其娘之!」

「甚好!」

與此同時,張華與張主剛剛安撫好允街縣士吏,正準備離開,前往令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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