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1章 設局(2/2)
李遺一聽,臉上微微有些陰沉,卻又不得不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的可能性。
倒是許勛,卻是臉色大變,「李都督……」
他轉頭看向李遺。
李遺沒有去看許勛,開口說了一聲:「若是兄長此時在蜀中,那自是兄長最為合適。」
說實在的,放眼整個大漢,再沒有比兄長更合適的人選。
「現在丞相不可能讓我去南中,畢竟隴右比南中還重要。」
馮永搖頭。
「除去兄長,論起在蜀中的人選,那只有兩人最合適,一個是蜀郡太守張翼,一個是牂柯太守馬忠。」
李遺又說道。
「當年平南中時,二郎與子實曾任馬太守前鋒,與我們也算是有交情。若是他繼任庲降都督,倒是無妨。」
「只是這個張翼……」馮永皺眉,「卻是不知其為人如何?」
張翼他當然是聽說過的,但從來沒有打過交道。
只從史書上知道這是蜀漢時期不錯的一個人材。
「張翼其人忠於職守,又頗有勇略,更重要的是做事嚴格按法令而行,這一點深得丞相之心。」
「且他出身的蜀中張家,乃是蜀中大族,祖上始於助高祖皇帝成就大業的張留侯,傳至高祖張皓,官至後漢司空。」
李遺解釋道,「故在小弟看來,張翼接任庲降都督的可能性比馬太守要大一些。」
馮永吸了吸氣,感覺有些牙疼。
一個雍闓都能攀出雍齒,更別說什麼蜀中李家始祖是李廣,現在出來一個張家,源頭就是張良。
「張翼是什麼入仕的?」
這個問題要問清楚。
至少可以看出張家對劉備入主益州是什麼態度。
「建安十九年的時候,先帝進入益州,就已經征僻張翼為書佐,後又被舉孝廉,至漢中之戰時,跟隨趙老將軍擊破曹賊。」
李遺對同為蜀地大族的張家代表人物張翼倒是不陌生。
馮永點頭,這就好辦了。
「張家,在南中那裡有甘蔗園麼?」
馮永又問向許勛。
「有。不過似乎開得還不算太大,進度有些滯後……」
許勛有些吞吐地說道。
所有世家在南中開闢的種植園都會落後——除非是得到會首親自關照,才有可能開通綠色通道。
興漢會優先的原則,到哪都適用。
世家手裡沒有一家稍微像樣點的物流堂口,光是運輸這一塊,就足以成為一條他們被扼住要害的最重要理由。
想要在蜀地開物流堂口?
滇馬呢?
沒有滇馬你說個卵?
於是問題又繞了回來,能大批量產滇馬的牧場,有且只有興漢會一家!
馮永自然不會去責怪底下的小弟們吃相太難看。
「此次你回去後,拿著我的手信去給錦城的維哲(鄧良),讓他注意關照一下張家。」
馮永立刻下了決定。
既然張翼最早投靠先帝的那一批益州派,那就沒什麼必要擔心的。
如果他當真是第三任庲降都督,就算再怎麼執法嚴厲,難道還能執法到自己人頭上?
肯定是要執法到不服管教的南中夷人頭上的啦!
即便到後面他不任庲降都督,也算是結個好人緣。
與兩人商量事情完畢,馮永這才算是能安心地回到後院。
後院有自己的大肚婆,有自己的俏小妾,還有一個正似笑非笑看著自己的張家小娘子。
只是馮永眼裡誰也沒看,他的眼裡,只有一個大肚子。
雖然關姬穿著寬鬆的衣物,但仍是掩不住肚子的隆起。
馮永傻笑著,搓了搓手,想要上前摸摸那個隆起的肚子,又有些退縮。
倒是關姬拉住他的手放了上去,「這些日子,胎兒開始動了呢!阿郎摸摸,說不定能摸到。」
馮永輕輕地撫了兩下,就把手收了回來:「我才方從戰陣上下來,手上的血氣重,怕嚇著孩子。」
「妾怎麼說也是將門之女,阿郎謀略天下無雙,我們的孩子還怕什麼血氣?」
關姬卻是沒有這個忌諱,伸手過來,挽著馮永的手臂往回走。
張星憶看著兩人在自己面前膩歪,咬得牙都酸了。
阿梅的幸福就簡單得多。
從大早上開始,她就一直在忙裡忙外,做好的飯食幾個案幾都放不下。
看著馮永坐在那裡狼吞虎咽,一直幫忙夾菜的阿梅臉上儘是滿足。
吃到最後吃撐了,鼓著個肚子,和旁邊並列而坐的大肚婆有得一拼,馮永這才拍了拍肚皮,讓人把飯食撤下去。
「看到阿郎吃得這麼香,妾也覺得有胃口了。」
關姬側過身來,幫馮永擦了擦嘴角。
馮永滿足地打了一個嗝,「還是家裡的飯吃得香。」
「那李遺奉丞相之命從漢中來,在這裡等了好些日子,沒誤什麼大事吧?」
關姬關心地問了一句。
「雖是大事,但對我們來說,也不算是什麼要緊。真有要緊事,文軒就直接去隴西尋我了。」
馮永寬慰道。
孫權準備稱帝這種事情,現在還沒有發生,不能亂說。
退一步說,就憑關姬現在這種情況,真要提起這個事,萬一讓她想起荊州之變,搞得情緒不穩定,那就更不好了。
「那就好。」關姬嫣然一笑,臉上儘是放鬆的表情,「阿郎此次去隴西平亂,為國征戰,當真是辛苦了。」
「妾沒能陪在身邊,只能盼阿郎能一路平安。如今看到阿郎歸來,心裡當真是不勝歡喜。」
馮永強忍著臉上的表情不變,否則就會讓關姬看出異樣。
只見他毫不在意地說道,「不過是區區胡人罷了,細君有什麼好擔心的?細君在平襄處理後方事務,也是辛苦呢!」
「妾倒沒有辛苦,」關姬看向坐在下邊的張星憶,「平襄的事務,大多是四娘處理,我倒是輕鬆。阿郎可得好好謝謝四娘。」
馮永只覺得身上的都是毛刺,刺得自己渾身不舒服。
他乾咳一聲:「四娘,謝謝你了。」
張星憶大喇喇地坐在那裡,嘴裡「嗯」了一聲,眼睛也沒去看馮永,只顧拿著果酒在品嘗,「我只是幫阿姊罷了,可沒幫你,你自不必謝我。」
「是,是。我替細君謝過四娘。」
馮永又乾咳一下。
哪知這一句卻是惹惱了張星憶,她暗地裡銀牙咬得格格作響。
趁著關姬不注意,狠狠地瞪了馮永一眼。
馮家大婦身懷六甲,身子日漸沉重,平日嗜睡,哪還有以前的機警?
今日為了等馮永,已經一天沒睡了,如今身心放鬆下來,開始支撐不住了。
馮永親自把她送入房內休息,待她睡著,這才悄悄地出來。
向阿梅問清了張星憶的住處,又偷偷摸摸地溜過去,賊頭賊腦地敲了敲房門。
房門很快就打開一條縫,裡頭就閃電地伸出一隻胳膊,一把把他拽了進去。
還沒等馮永看清裡頭,眼前就有一把明晃晃匕首劈頭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