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驢不對馬(2/2)
在他的想像里,這些士卒應該是立刻聚集起來,拿著盾牌擋住自己,然後退回暗處才是。
沒想到竟然是直接趴在地上?
這入娘的!
別說現在是晚上,就是白日裡,想要射中趴在地上,又有營地柵欄擋著的士卒,只怕也是有一定的難度。
可是你要說他們怕死,那個把火把直接扔出營外的舉動,卻是極富經驗的老卒才有的意識。
射鵰手撓撓腦袋,總感覺對方似乎是在耍無賴的樣子。
黑暗裡,營地內中了箭羽的士卒已經被人背起,迅速向後退去。
有一個什長正好趴在死屍的旁邊,血腥味帶著古怪氣味直衝鼻子。
他低聲下令,讓人摸索著把屍體抬起,扔出營地外。
死屍落到狼群中,讓狼群突然發了瘋,咆哮聲起,似乎在爭奪著死屍,就著外面最後一個火把,可以看到狼群開始互相撕咬起來。
狼群的古怪反應讓士卒感到奇怪,他爬了起來,湊近柵欄,想要看得清楚些。
「找死嗎?」
什長急罵了一聲,撲過去把他按倒。
破空聲起,擦著頭頂飛了過去。
反應過來的士卒一個翻滾,消失在黑暗裡。
「對面是射鵰手!」
這麼精準的箭羽,除了射鵰手,一般人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射鵰手飛快地再次搭弓,憑著感覺,射向地面。
沒有人慘叫,很明顯,箭射空了。
雖然手底下小崽子的魯莽,讓自己這面差點又吃了虧,但狼群的古怪同樣引起了什長的注意。
他騰挪之間,跑回去把這個情況告訴了隊率。
不一會兒,一個火把突然又扔了出來,引得射鵰手又連忙搭弓,然後他再次皺起了眉頭。
這一回對方已經有了準備,舉著盾牌慢慢地挪到拋屍處。
然後,火把突然又熄滅了。
射鵰手不得不放下手裡的弓箭,他現在完全猜不透對面士卒的想法。
對方的行為總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古里古怪的士卒和他以前所遇到的其他士卒完全不一樣。
趁著剛才的那一個火把,營地里的士卒看清了剛才遺漏的死屍,並且在火把熄滅以後,摸索到死屍的位置,把它們全部拋到營地外。
營地外的狼群似乎更加混亂了。
不時地響起低吼聲,哀叫聲……
但是再沒有一頭狼撞向營地。
射鵰手面對這種情況,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情況。
對面的營地,不管是外面從各方佯攻也好,狼群的瘋狂衝擊也罷,皆是沉靜如水。
不要說有什麼慌亂,連士卒都沒見幾個冒出來。
好不容易冒出來的士卒,猶如泥鰍一般,滑不溜秋,根本不給自己一點機會。
除了可以看到中央營地燈火通明,營地其他地方皆是藏在黑暗中。
就如潛伏在黑暗裡的猛獸,靜靜地等在那裡,等著對手沖入自己的嘴裡。
「看來對面的馮郎君早已經猜到了我們的身份,所以才做出這等反應。」
最開始的那個儒雅聲音又響了起來,語氣裡帶著稱讚:「原來今天他多停了半天,就是在等我們上門。」
「可惜啊,我們沒有領悟到他的意思,白白錯過了這個能與他交談的大好時機。」
說到這裡,語氣里又變成了遺憾。
「可是主人,你還沒有和他接觸過呢,他又怎麼會知道你會來找他?」
狼奴疑惑地問道。
「狼奴,你要知道,像我們這種人,並不需要見面才能交流。昨夜裡你引狼群前去,應該是已經被他看出了端倪。」
「所以他故意停了半天,等客人上門。今晚的營地,攻而不動,守而有方,也說明了他早就有準備。」
「不然,那些士卒又怎麼會猜到狼群是被死屍吸引過來的?這才冒著被雕奴射中的危險,也要把死屍扔出外頭?」
「真要換作這世間的普通士卒,最多也就是等到天明時,才會想著去清理那些死屍。」
「這足以說明,馮郎君早就已經看破了你的伎倆啊,狼奴。」
「原來如此。」
狼奴心悅誠服地說道。
被稱為主人的人說著,指了指營地中央最明亮的地方。
「你看,營地里,就那裡點起了燈火,其他皆是黑暗。」
「他這是在向我們表明他就在那裡,問我們敢不敢過去?這可是他的邀請呢!」
「邀請?」
「對,邀請。他這是在說,事不過三。這是對我們最後的客氣,這也是他對我們最後的禮儀。」
話音剛落,只見營地里的中央營帳燈火突然滅了。
熬了大半夜的馮土鱉確定黑暗裡的敵人不敢真正襲營,打著哈欠縮回睡袋。
睡袋內膽縫著南鄉精心梳理出來的細絨毛,暖和非常。
只聽得他咕噥一聲:「不過是疲兵之計,這也想嚇倒我?先睡一覺再說!」
同時心裡暗暗慶幸,幸好今天白日裡讓手底下的人補充了休息,不然連續兩夜沒有休息好,士卒就是鐵打的也會疲憊。
「主人,這又是什麼意思?」
「禮已畢,明日他就不會再客氣。」
「主人英明。」
「這是我們之間的禮儀,你不懂也正常。」
……
天亮後,營地里升起了裊裊青煙,這是伙軍頭在燒開水。
馮永打著哈欠,接過部曲送上來的熱水,從自己的可攜式乾糧袋裡掏出一份乾糧,剝開油紙,就著熱水啃了起來。
他一手拿碗,一手拿著乾糧,看向營地外面。
白蒙蒙的霧氣瀰漫著,讓人看不清遠處。
「外頭情況怎麼樣?查清楚了嗎?」
馮永啃了一口乾糧,開口問了一聲。
「回山長,已經查清楚了,外頭的胡人最多不過三千人,東北西三面都有,只有南邊安靜無人。」
才十六歲的參謀早就收集整理好各隊率報上來的情況。
」山長「這個稱呼,只有從南鄉學堂里出來的學生才有資格這麼喊。
馮永「唔」了一聲,把嘴裡的乾糧和著熱水咽下去,「看來他們是想把我們往南邊趕。」
「我記得,昨夜的狼群不正是在南邊嗎?是怎麼一回事?有線索嗎?」
如果說前夜的狼群可以用巧合來解釋,那麼昨夜狼群的反常出現,那就絕對不是巧合。
「防守南邊的隊率報告說,最開始的時候,有人往營地里扔了死屍,狼群似乎是想吃到那些死屍,所以它們不斷地衝擊營地。」
參謀回答道。
馮永一怔,這才轉過頭去,「你是如何知道的?」
「回山長,前夜的報告裡,就有提過那股血腥味很不一般。昨夜裡,有一個什長也注意到了,血腥味里有一股古怪的氣味。」
「後來他們把死屍扔出外面,遭到狼群的瘋狂爭搶。我們幾人根據這些情況,推斷出死屍很有可能有什麼古怪。」
馮永點點頭,一把把手裡的乾糧全部扔進嘴裡,然後又把水喝光,把碗遞給參謀,同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
得到山長的稱讚,參謀一臉的紅光,下意識地站得筆直。
「今年我準備在平襄建個講武堂,到時候我準備讓有經驗的老卒和將軍過去講課,你和他們幾個進去學習一番,就算是第一期。」
「諾!」
參謀大聲地喊道。
馮永拍拍手,看了看東方,日頭已經開始出現。
「傳令下去,準備征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