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1章 當歷史遇到虛構(1/2)
馮永又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拜帖,認真地數了數上面的字數,估摸了一下。
覺得這十來個字,若是加上名字,敬語,應該沒有辦法完整地表達出何時何地在哪裡,以何種方式見面。
於是他心頭生出一計。
「牧之,你過來。」
馮永招呼道。
「山長可是有什麼吩咐?」
張牧之湊上來,作出聽命的姿態。
「你給我寫個回貼,就寫四個字:恭候大駕。記住,要用拼音寫上,不用寫文字。」
你欺負我是文盲,我就對你耍流氓。
有本事你也能看得懂我的回帖?
當奴僕把馮永的回帖送到韓醫工手上,他打開一看到那鬼符文字時,眉頭就是一皺。
「這是何種文字?」
他把回帖遞到狼奴手中,「狼奴你看看,對這種文字可有印象?」
狼奴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把回帖用雙手恭敬地送了回去:「主人看不懂的東西,小人怎麼可能知道?」
韓醫工點了點頭,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不怒反喜:「雖然看不懂,但如此一來,這馮郎君確實是出身隱世無疑了。」
「這馮郎君的師門,定然是淵源極深,否則如何會這等世間早已失傳的文字?」
聽到韓醫工這個話,狼奴小心地問了一句:「主人的意思是,馮郎君師從上古師門?」
韓醫工拂了拂鬍鬚,緩緩道:「若非上古師門,豈有這等文字?」
「主人,上古師門,多有能人異士,不可輕惹啊!」
狼奴提醒道。
「我們韓家自有祖訓,我既是韓家人,又豈能因為對方是上古師門而退縮?」
韓仇神色堅決。
馮永站在營地里,不時地拿著價值五十萬緡的望遠鏡看看對面一動不動的胡騎陣營,又不時地看看天色。
能拖延時間,這是他非常樂意看到的。
不一會兒,只見對面就出來幾個人,在兩軍的最中間地帶鋪上毯子。
然後又有人抬出兩個案幾,把案幾放到毯子上,後面跟著的人在案几上擺上些食物和器皿。
待擺放好一切,所有人都退了回去。
對面又派出人來:「馮郎君,我家主人請郎君前往一敘。」
說完,策馬向一邊跑開。
馮永舉著望遠鏡看到對面出來一人一騎,走到案幾那裡跪坐下來,似乎在等待自己前往。
他把望遠鏡拉到最長,仔仔細細地看了又看。
發現確實沒有什麼其他陷阱,這才吩咐道:「把我的馬牽來。」
「山長!」
「君侯!」
……
這一回,不但是張牧之,就連部曲也有人勸阻。
「不用怕。」馮永搖頭,「對方若是真想要著急取我性命,就應該讓騎軍直接衝殺。而不是在兩軍中間擺下宴席,只讓一人在那裡等我前去。」
望遠鏡里看得很清楚,那就一個老頭,寬衣大袍,又不帶任何兵器,怕什麼?
難道人人都是趙老爺子?
再說了,趙老爺子如果不用兵器,在穿著寬衣大袍的情況下,與自己貼身肉搏,一時半會也未必能拿下自己。
現在這個時候,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正合自己之意。
對方這種典型的反派拖延作風,馮土鱉表示很喜歡。
他摸了摸身上,感覺到戎衣里的那一層細密鎖子甲,心頭一安。
翻身上馬,一夾馬腹,便向前衝去。
「吁!」
三百步對於騎馬來說,不過是短短的一段距離。
「韓仇久聞馮郎君之名,今日終於得見,幸甚。」
待馮永下了馬,早就等候在那裡的韓醫工起身,對著他行了一禮。
馮土鱉自然不會害怕一個糟老頭子,他對著韓仇拱了拱手:「馮永應邀而來,不知長者有何見教?」
「馮郎君先請坐。」
韓仇沒有一絲倨傲,更沒有一絲身為長者的架子。
反倒是神色肅然,似乎是在招待貴客一般。
馮永看到他這模樣,心裡更是狐疑。
只是對方這麼有禮貌,自己自然不好說什麼。
他從馬鞍後面摘下胡床,大踏步走到案幾前,攤開胡床,然後一屁股坐了下去——這幾年來,他就一直沒跪坐過。
再說了,鬼知道這次談話要多久?跪得腿麻了起不來,那就丟人了。
倒是韓仇看到馮永這個動作,目光閃了閃,「馮郎君亦喜胡人之物?」
馮永聽了,暗中撇了撇嘴,你管我呢?
心裡這般想著,不過嘴裡卻是要說得高大上一些。
「我馮永不管是對人還是對物,從來只看對我有沒有用,而不是看是屬漢還是屬胡。」
「妙哉!」韓仇一聽到馮永這話,眼中爆出光彩。
只聽得他一拍案幾,大聲喝彩,然後倒了一杯酒,「馮郎君此話,深得吾心,我先干為敬。」
說完,他仰脖喝了下去。
兩人的案几上皆擺著同樣的東西。
有肉,有酒,還有木瓜,桔子。
馮永坐著不動,感覺這人就是個精神病。
也不知道這句話戳中他哪裡的G點了,讓他這麼興奮。
而且你叫我干我就干?那我多沒面子?
萬一有毒呢?
他伸手拿了一個桔子,剝開吃了起來。
韓仇看著馮永吃得汁水四濺,只當他是縱性自然,當下開口問道:「馮郎君難道就不好奇為何我會邀請你前來一敘?」
「我不認識你。」
馮永嚼著一瓣桔肉,這桔子味道不錯。
「你請我來赴宴,又不是請我來猜謎。」
韓仇哈哈一笑,「馮郎君言語倒是爽快,那我再遮掩,未免有失於氣度。」
「那我就直接說明來意了,此番來,其實我是想問馮郎君一件事,再向馮郎君借一樣東西。」
馮永聽這話,心頭一驚。
《三國演義》里曹阿瞞也是這麼對自己的糧草官這麼說的。
他還沒等桔子還沒咽下去,就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斷然拒絕道:「問事情可以,東西不借!」
韓仇雖然早料到不能輕易地借到東西,卻是沒想到馮永居然這麼回答,當下就是被噎了一下。
這個話怎麼接?
我若是直接問事情呢,總覺得就是答應了對方不借東西。
若是不問事情呢,那後頭怎麼開口借東西?
「馮郎君,有些話,不要說得這麼滿。」
韓仇覺得自己養氣多年,居然被對方三言兩語就打亂的心境,當下心裡就是有些吃驚。
此人看起來小小年紀,卻是深得操控人心之要,竟然能在不知不覺間就掌握了說話的主動權。
「其實我本不欲與馮郎君為敵。要不然馮郎君覺得,就憑你那如今那兩百餘人,可能擋得住我身後的一千精騎?」
馮永臉上沒有一絲變色,滿不在乎地又剝了一個桔子,「能不能擋得住,打了才知道。」
他塞了一瓣桔子到嘴裡,「你這麼說,倒是提醒了我。你究竟是誰,怎麼能驅使鮮卑胡人為你所用?」
再向三百步開外的精騎,他就有些咬牙切齒,「前些日子,我一直想辦法收服鮮卑禿髮部,沒想到最後他們居然背叛了我。」
韓仇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笑意:「馮郎君一招驅狼吞虎,實是精妙。若非是我,只怕如今禿髮部已入君之彀中矣。」
馮永聽到這個話,眼睛微微一眯,「所以是因為你?」
「禿髮匹孤是個恩怨分明的人物,當年他能帶人出走拓跋部,又豈會背叛部族的恩人?」
韓仇淡然一笑,「更何況當年他帶人背離拓跋部,害得拓跋部勢力衰微,我又豈會救他?」
馮永一聽,更加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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