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3章 妖女(2/2)
再說了,就算真有傻子,那李家至少也要損失一半。
李家家主越說,越是恨不得殺了南鄉那個女人:要說她什麼也不知道,誰信?
你可是我們李家出去的女人,提前說一聲,能死嗎?會死嗎?
「我們李家,出了個妖女!妖女!」
只是再怎麼恨李慕,李家家主還是不得不親自跑一趟南鄉。
「賒帳?」
李慕安然地坐在主位上,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李家家主坐在下頭賠著笑臉,心裡當真是暢快至極。
當初你逼迫我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
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伯父,你們那一房,如今還欠著交易所一堆契約沒兌現,你讓我怎麼賒?」
「夫人,」李家家主硬生生地把胸口那口氣給憋下去,「我們李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家底好歹還是有一些的。」
「現在只是暫時周轉不過來,待緩過了這陣,把糧食收上來賣出去,怎麼也能抵得上。」
「再說了,我們李家不還有毛紡工坊嗎?都說今年就能產出毛料,到時候還怕我們還不回來?」
作為大家族,真要說頂不過這一波,那就是說笑。
光是下邊的旁支,也能湊上來一筆。
但眼看著隴右的毛紡工坊開工在即,手頭怎麼也要準備一大筆錢,不然你拿什麼開工?
簽織工,租雜工,買羊毛,買織機……
馮文和那個牲口,連開工坊的場地都要收錢!
還是只租不賣!
你錯過了今年,明年就要被人甩下一大截,誰敢在這個時候放鬆?
「而且我們先前還在交易所交過一筆保證金,如今事態緊急,能不能先提出來……」
李家家主的話還沒說完,李慕就搖了搖頭,「伯父,這筆錢對於你們手裡的契約來說,只能算是小錢。」
「而且當初我們也說過,若是你們違約,這筆錢可是要扣掉的。」
「現在離兌現的時間已經沒幾天了,伯父還是趕快想想法子吧,不然,可別我不講情面。」
聽到李慕居然想要吞掉這筆錢,李家家主終於忍不住地猛然站起來:「李慕,你當真如此絕情?」
李慕臉上神色不變,甚至笑意更濃。
她的目光看向李家家主後面的十二郎,「十二郎,當初我可曾強迫過你們買糧食?」
十二郎不敢去看她,嘴唇動了動,卻是不敢回話。
李慕再看向李家家主:「伯父,我不過一介婦人。別說我現在是馮李氏,即便我未出嫁,這等宗族大事,難道我還能參與其中嗎?」
「這南鄉交易所,可是有朝廷的人在看著,若是我敢徇私,伯父可知會有什麼後果?」
李家家主才不信她沒有一點辦法,他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莫要忘了你出嫁前姓什麼?」
李慕經他這麼一提醒,似乎這才反應過來,恍然道:「對,我好歹也是李家六房出來的。既如此,那我就幫伯父想個法子如何?」
李家家主一聽,沒想到她竟是會來這麼一句,一時沒反應過來,當場就是一愣。
「其實也是伯父提醒了我。」李慕眼中閃著亮光,「那隴右的工坊,別說是後頭可以產毛料。」
「就算是現在什麼還沒有,光是份額也值一大筆錢。既然伯父手頭不寬裕,何不把份額出賣,以解當務之急?」
「住口!」李家家主聽到這話,頓時雙指成駢,指著李慕大喝道,「你這等惡毒婦人,究竟是何等居心?欲把我們大房逼上絕路耶?」
他這才大喊出聲,只見大廳外頭就衝進來兩個帶刀侍婢:「夫人可有事?」
兩人皆是拔刀半出,警惕地看著李家家主和李十二郎。
李慕臉色陰沉,擺了擺手,讓她們下去,這才說道:「伯父方才惡毒婦人之言,說得可是我李慕?」
說著她站了起來,逼視李家家主,「我即便僅是馮家妾室,但亦是馮家人。伯父如此辱我,與辱馮家侯府何異?真欺馮家無人耶?」
李家家主一口老血湧上喉嚨,差點就要吐出來,又生生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去你阿母的馮李氏!
他渾身哆嗦著,嘶啞著聲音問道:「汝何以致此?」
李慕冷笑一聲,「伯父當真想知道?」
李家家主盯著她,目中噴火。
只見李慕對著外頭喊了一聲:「請李郎君過來。」
李家家主有些不明所以,這李郎君又是誰?
不一會兒,只見一個年青人走進來,先是對著主位的李慕行了一禮:「見過夫人。」
李家家主看到此人,還覺得他有些面熟,只是想了半天,卻是沒有想起在哪見過此人。
倒是李十二郎看到此人,眼睛猛地睜大了,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只見此人又對著李家家主行了一禮:「隴西狄道李簡見過世叔。」
李家家主一聽,猛地明白過來,「你是隴西李家的人?前幾年你曾到過廣漢。」
「世叔好記性。」
李簡很有禮貌回道。
當年隴西李家欲從南鄉進一批毛料,最先就是想通過蜀中李家大房牽線,可惜大房辦事不利,沒能讓隴西李家如願。
「伯父,實不相瞞,隴西李氏早有參與毛紡工坊之意,只是苦於沒有什麼門路。」
「如今正好大房手頭不便,不如就把我們李家毛紡工坊屬於大房的那一個份額賣給隴西李家這一脈。」
李慕笑吟吟地說道,「到時隴西李家可以幫忙接下伯父手中的契約。如此一來,大房保住了聲譽,隴西一脈又能遂願,反正都是姓李,終是沒有便宜外人。」
事情到了這裡,李家家主終於明白過來,大房遇到現在這種情況,不但有外人陷害,甚至還有李家自己的內鬼!
他喉嚨的那一口血終於噴了出來!
就連李簡臉上都灑了些許的星星點點。
「大人!」
李十二郎慌忙扶住自己的大人。
李家家主卻是神經質地笑了起來,「李家不幸,不幸啊!居然出了此等毒婦妖女!」
李家家主又掙扎著看向李簡,「隴西李氏與蜀中李氏本就是一脈,何以如此相殘太甚?」
李簡低下頭,輕聲回答:「世叔,李家六房與隴西李氏亦是同出一脈。」
「隴西李氏欲助旁支奪宗房耶!」
李家家主聽到這話,雙目圓瞪,嘴裡不甘心地嗬嗬幾聲,再也挺不住,一下子暈厥了過去。
幾日後,消息很快傳了出來,李家宗房家主因擔憂交易契約過甚,中風臥榻半身癱瘓不起。
掌管交易所的慕娘子為了安撫各方,撮合了隴西李氏把蜀中李家大房契約接手過來。
有了慕娘子出面,韭菜們……啊,不是,是那些等著李家這個莊家兌現諾言的散戶們,此時終於可以鬆了一口氣。
到了此時,鬧得沸沸揚揚的李家大房違約事件終於落下了帷幕。
南鄉慕娘子的名望更上一個台階。
隴西李氏刷了一波聲望,急公好義是肯定的,特別是對同脈方面,那真是沒得說。
經此一事,蜀中李家大房,開始沉寂了下去。
李家大房的崩潰,標誌著蜀中的守舊世家大族正式進入瓦解時代。
另一個蜀中大姓何家,則是拿毛紡工坊的一部分份額,與興漢會交易,獲得入股越巂牧場的門票。
是擁有議價權和管理話語權的那種門票,不是只分紅的那種。
同時興漢會通過交換份額,得到正式進入毛紡工坊的入場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