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雙管齊下(1/2)
夢想還是要有的。
出身於曾經的草原霸主,而且年紀又不算太大,禿髮闐立自己也是有夢想的。
年少時的他,也曾想過有朝一日,禿髮部能統一草原,叱吒風雲,重現檀大人時的輝煌。
但當他長大後,開始被現實毒打,這才明白過來,年少時的夢想,當真就只能是在夢裡想想而已。
別說禿髮部最後根本沒有辦法在草原上立足,就連禿髮部的本部拓跋部,在草原上也算不上是什麼大部落。
前些年,大人帶著部族四處流浪,原本有著遠大夢想的禿髮闐立,最後終於改變了自己的夢想。
要是能給部族找到一處安身之地,那該多好?
於是馮郎君出現了,給在迷霧中的禿髮部指明了方向。
待這兩年來安定下來,卻處處受到魏人的控制,辛苦養出來的牛羊馬匹必須要以低價賣出去,才能夠換回足夠的過冬糧食。
即便如此,只要魏人不願意賣給他們糧食,他們仍要陷入飢餓之中。
禿髮闐立又想著,要是部族能不愁吃穿,那該多好?
於是馮郎君再一次出現了,他說可以滿足自己這個願望。
「禿髮闐立,你看啊!這枹罕一帶,確實不錯。在那裡除了可以放牧,還可以種糧食。」
「我知道你的意思。西海那邊雖然適合放牧,但種糧食的話,確實比不上枹罕這邊。」
也不是不可以種,但在沒有化肥和機械化,更沒有什麼科學耕種的時代,青海那邊的糧食產量,很是感人。
對於羌胡來說,麥子都未必能種得活。
最合適的糧食作物,莫過於高原本土糧食青稞。
但青稞的產量連小麥都比不上,更別說稻穀。
現在還沒有習慣於耕種的草原遊牧部落禿髮部,想要在西海那邊安定下來很容易。
但想要發展壯大,首先就面臨著糧食的制約。
從禿髮闐立的話里,馮永大概能猜到禿髮部的一些想法。
「你們是不是想要學著羌胡,尋得一處好地方種糧食。」
在什麼山頭就唱什麼歌。
禿髮部想要在涼州立足,就必須適應涼州的環境。
羌胡的半耕半牧,就目前看來,確實是禿髮部進一步發展的最佳途徑。
只見禿髮闐立老老實實地回答:「回馮郎君,確實是有這個想法。」
「其實沒有那麼麻煩。」馮永微微一笑,「若是你們當真能幫我打下枹罕,河關那一帶,糧食,我有的是。」
「到時候不管是賣給你們也好,借給你們也罷,都好商量。」
隴右這等肥沃之地,只要今年能安定下來,沒有天災人禍,下半年糧食就足以自給。
要耕種技術有耕種技術,要耕種工具有耕種工具,要肥料有肥料,要土地有土地。
對於馮永來說,唯一怕的就是沒有人力去耕種。
八牛犁一推過去,撒下種子和肥料,就算是沒有精耕細作,粗獷種植,耕地那麼多,那也有足夠多的收成。
「馮郎君,此話當真?」
禿髮闐立甩了甩頭,感覺自己好像沒聽清?
「當然是真的。」
馮永點頭。
然後又給他倒了一杯酒,這才繼續說道:「在大漢的土地上生活,只能是大漢的子民。你們想要在枹罕一帶放牧,其實也是可以商量的。」
「只要你們成了大漢的子民,我還可以派人教你們如何開牧場,讓你們能養出更多的牛羊馬匹。」
「還記得當初我和你的約定嗎?你可以拿著羊毛過來和我交易,給你們族裡換上過冬的衣服。」
「我還會派人教你們如何種地,讓你們冬天裡不再有人挨餓。」
馮永說到這裡,攤了攤手,「你說,這麼一來,你們是不是就吃穿不愁了?」
禿髮闐立想了一下馮郎君所描述的美好畫面,雖然知道有些不真實,但仍是禁不住地咧嘴一笑。
然後他再看向馮永:「馮郎君,我知道你不會對我們有惡意,更不會欺騙我們,只是你為什麼要對我們這麼好呢?」
「因為我需要功勞啊。」馮永板起臉,很是認真地回答,「你可知道,我現在是護羌校尉,專司羌胡之事。」
「大漢現在不比從前,很是重視羌胡之事,大漢丞相甚至還曾與南方的蠻夷盟誓,視漢夷如一。」
「這個事情,只要你去打聽一下,就能知道。所以只要讓羌胡歸順大漢,不再反叛大漢,對我來說,就是一件功勞。」
雖然說大漢自開國時,軍中就有羌胡蠻夷,但真正能公開提出「漢夷如一」的諸葛老妖,不管其最終目的是為了什麼。
但從客觀上來說,這個政策確實算得上是歷史的進步。
不但能讓胡夷加速歸心的同時,而且這一進程還是由漢人主動加以引導,不至於出現不可收拾的大亂子。
也正是因為有了大漢丞相親自提出的這一條國策,讓馮永這個護羌校尉有了更大的迴旋餘地。
「禿髮闐立,你說過,禿髮部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其實在我看來,你們也是我的好朋友。朋友之間就應該互相幫忙,不是嗎?」
馮永臉上現出懇求之色,「你們幫我立下功勞,我讓你們吃穿不愁,這難道不是很好嗎?你還在猶豫什麼呢?」
是啊,我還在猶豫什麼呢?
禿髮闐立想了半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剛要再甩腦袋,沒想到卻是昏昏沉沉地「咕咚」一聲,一頭栽倒在桌上。
看著醉過去的禿髮闐立,馮永淡淡一笑,對著外頭喊了一聲:「來人,把少君長扶去休息。」
待下人把禿髮闐立扶下去以後,馮永坐在那裡,突然哈哈一笑。
他先把自己耳杯里的茶倒掉,然後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喝下一口烈酒,久違的火辣之腹中升起。
最後也不知是喝高了,還是高興過頭了,只見馮君侯居然拍著桌子唱了起來。
「朋友啊朋友,你可曾想起了我?如果你正享受,啊呸,如果你正承受不幸,請你告訴我……」
第二日,禿髮闐立醒來,只覺得頭痛欲裂。
一直守著的族人看到他醒來,連忙過來扶起來他:「少君長,你終於醒了?」
「這是哪裡?」
禿髮闐立看著陌生的屋子,拍拍疼痛的腦袋,記不起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裡是馮郎君給少君長安排的住所,昨日少君長和馮郎君喝酒,醉了過去,少君長不記得了?」
這個族人乃是當年跟著禿髮闐立去過沮縣的親信,也曾見過馮永,所以叫一聲馮郎君,倒是順口非常。
禿髮闐立這才記起昨天他與馮郎君見面的事。
只是當他回想起馮郎君和他所說的枹罕之事,卻只記起了一半。
後頭喝多以後,似乎馮郎君還說了什麼重要的事,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了。
禿髮闐立接過親信送上來的水,一口氣喝了下去,這才抹了抹嘴,問道:「外頭為何這般喧譁?」
親信早得了消息:「回少君長,今日自天亮時,外頭就喧鬧不止,聽說是馮郎君從隴右那邊調了漢軍過來,今日正好到達。」
「馮郎君調了漢軍過來?」禿髮闐立一聽,心裡就是一動:「馮郎君現在何處?」
「少君長要找馮郎君?馮郎君特意派了人在院子守候,少君長不如叫他過來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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