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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3章 巧言令色說阿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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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烈皇帝與漢壽亭侯、西鄉侯的義氣相投,乃是天地可鑑。

這是政治正確,不可動搖的。

至於皇帝,最需要的就是底下人的忠心,這也是政治正確。

所以一本《忠義無雙》,當真是撓到了阿斗的癢處。

「只是這書皮,怎麼畫的是關……老君侯呢?」

阿斗有些疑惑地問道。

「陛下且聽臣一言。」

馮永恭敬地說道。

然後開始發動特技,「敢問陛下可知治大國如烹小鮮為何意?」

「自然知曉。相父曾言,治大國如烹小鮮者,可用《毛詩》作註: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知烹魚則知治民。指治國需小心謹慎,不可輕易擾民。」

「譬如徵發徭役,則必須提前知曉百姓所能承受之重,在百姓不能承擔時,則需停止。擾民不可過度,過度則民心散亂,故君王在位,要勤儉節約,不可耽於享樂。」

阿斗很是老實地回答道。

「陛下當真是敏而好學。」

馮永先是拍了一記馬屁,讓阿斗感覺到一陣愉悅。

然後這才繼續說道,「在永的師門中,此言還有另外一層意思,不知陛下可曾聽說過?」

「還有另外一層意思?是馮郎君師門的高見?敢問此言還有何種解釋?」

阿斗聽了,連忙很有興趣的問道。

山門高人的見解呢,肯定另有見地。

「治大國如烹小鮮,指治國如烹小魚,若想烹出美味佳肴,不但要小心謹慎,還需注意掌控火侯,精心挑選佐料,不可大意。」

阿斗聽了,似有所悟,贊同地說道,「此言也算是另起一解。」

「陛下,這本《忠義無雙》,講的就是關老君侯忠義一生之事。」馮永連忙趁熱打鐵,「當年淮陰侯有胯下之辱,曲逆侯(陳平)有私德之失,皆不受世人待見。」

「然高祖皇帝棄其短,用其長,前用淮陰侯方能把項羽十面埋伏圍於垓下,成帝王之業,後用曲逆侯解白登之圍,才有漢室之興。」

「即便高祖皇帝再怎麼痛恨雍齒,亦賜官封侯。陛下若想興復漢室,則須學高祖皇帝用人之長,容人之短。」

「烹飪小鮮,須精心挑選佐料,就如那牧場、工坊,是治國的美味佐料,而這忠義之說,亦是不可或缺的上等佐料啊!」

「對,沒錯。」阿斗聽了這一席話,連連點頭,「馮郎君言之有理,此乃大善之言。」

想起自己以前對關二伯失荊州之事頗有些怨氣,以至不待見關家,卻是忘了關二伯一生忠於先帝,甚至在兵敗被俘後仍拒絕了曹操的高官厚祿,最後封金掛印,碾轉奔波回到先帝身邊。

想起幾年前關家有沒落之像,未免沒有自己不待見的原因在內。

這幾年自己在宮裡的日子終於好過起來,正是始於馮關氏自漢中千里孤身回錦城,為自己帶來了工坊和牧場份額的消息。

這關家,確實當得起忠義之家。

這般想著,手裡翻開封面,只見第一頁就寫著桃園三結義之事,心頭就是一動,看向馮永,「馮郎君是何處找來此書?看起來乃是新著?蘭陵笑笑生又是誰的名號?」

馮永一聽,額頭就是微微有些冒汗,「這些書,最先乃是從南鄉市井流傳出來的手抄本,後才被收集成冊。這蘭陵笑笑生,倒是有些神秘,只見其書,卻是不見其人。」

阿斗點點頭,卻是有些不甘心,「南鄉那邊,查不出來嗎?」

「陛下,這個倒是有點難。如今南鄉日漸繁盛,但隨之而來的,人口往來也越來越多,其中魚龍混雜,好壞難分。」

「去年一年,因為在南鄉犯了事,被發放到山裡的礦場去勞改的無賴青皮,都不知有多少。而且這幾年,朝廷一直在清查戶籍,查出了不少流民盲戶,也新增了不少人丁。」

「這新增的人丁,有很多都是發放到漢中,南鄉也接收了不少,誰又知道,他們以前真正的身份是做什麼的呢?」

阿斗聽了馮永的解釋,這才嘆氣道,「是我想得有些簡單了。」

說著拍了拍手裡的書,說道,「這書一出來,那關老君侯的忠義之名,自是會在民間廣為流傳。」

「陛下,教化子民忠義之事,不是好事麼?」

馮永試探著問了一句。

「自然是好事。但若是……」阿斗目光有引起閃爍,「咳,當年桃園三結義,還有先帝和張老君侯呢。」

「哦,對,對!先帝仁義之名布於四海,張老君侯也是忠義無雙之輩。」馮永連忙說道,「咳!也不知那蘭陵笑笑生是怎麼想的,光寫關老君侯,當真是有失偏頗了。」

「那陛下,不如我們把這忠義無雙再改一改?」

馮永又試探了一句。

「改?怎麼改?」

阿斗一下子沒藏住自己的心思,被馮永試了出來。

馮土鱉前後世加起來,已有四十多歲,前世見過光怪陸離的世界,今世又與千古妖人鬥智鬥勇這才勉強通過考驗,站穩了腳跟。

而阿斗呢,雖然生逢亂世,但卻是個有福的。在他真正懂事以後,劉備早就已經打下了一片安穩的基業。

連個宮斗都沒經歷過就安安穩穩地繼承了劉備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雖然剛開始的時候擔驚受怕吧,但又有一個相父給他遮風擋雨。

再加上阿斗性格寬厚,哪是經歷複雜無比「巧言令色馮郎君」的對手?

「陛下,這本《忠義無雙》,寫的是關老君侯之事,但這其中,自然也涉及先帝,只是大多時候含糊略過而已。」

「故永想著,那蘭陵笑笑生,正是因為涉及先帝,故不敢多寫,這才著重寫了關老君侯。若是我們把這書註解一番,把先帝和張老君侯也寫出來,豈不是可以另成一書?」

阿斗聽了,怦然心動,只是這時代的羞恥之心仍讓他有些不好意思,「這不好吧?我們又尋不得這蘭陵笑笑生,若是未經同意隨意篡改他人之作,非是君子之道。」

馮永一聽這話,連忙解釋道,「非也非也。陛下,這蘭陵笑笑生寫的《紫電青霜記》,最初也是有好幾個結尾呢。」

「最後在南鄉流傳了這麼久,這才挑出一個大夥最喜歡的結尾給印了出來。這蘭陵笑笑生也沒見他跳出來說什麼不合適啊!」

「若是陛下覺得不妥,那我們把此書註解出來,再另編成一書,這本嘛,我們也一樣印出來。兩本書,不衝突。」

「不衝突?」

阿斗重複問了一句,很明顯是想要向馮永確認。

「不衝突,肯定不衝突。這詩經、左傳不也有好多註解本傳世麼?」

「也對。」阿斗點頭,臉上又現出有些為難之色,「但找誰註解合適呢?」

「中宮謁者令許慈合適。」

馮永推薦道。

「為何?我記得許慈之子許勛,以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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