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4章 關姬的心思(1/2)
日夜兼程趕回來的關姬咬了咬下唇,本想著直接去找馮永,如今卻是猶豫了一下,邁步向趙廣的屋子走去。
趙廣今日要去陽安關,大清早起來,正在收拾東西,屋門大敞著,看到關姬進來,當下大是意外,高興道:「阿姊何時回來的?」
「剛到不久。」關姬本想把身上的包裹隨意扔給趙廣,卻是突然又頓了一下,逕自找了個地方坐下,隨手把包裹放好,問道,「你這是做甚?收拾東西要去何處?」
「陽安關。」趙廣倒是覺得此事沒有瞞關姬的必要,「兄長託了小弟一件事,要去陽安關找阿舅幫忙。阿姊回來,可曾去見了兄長?」
「剛到營寨,還未曾去。」關姬神色故作平淡,「趕路有些睏乏,欲先回屋休息一會。經過你的房門,看到你在收拾東西,心下好奇,這才進來問問。」
「哦,原來如此。小弟觀阿姊臉色困頓,又是這個時候趕到,想必是日夜趕路?不如先回去休息一陣?小弟先去知會兄長一聲。」
「也好。」關姬點點頭,想要起身,又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我不在的這些日子,沒發生什麼事吧?」
「其他事沒有,不過奇事倒有一樁。」趙廣想了想,突然湊過來有些神秘地說道,「阿姊你是不知,兄長不愧是高人子弟,不但自己有本事,就連那府中的侍女,都與別家大不一樣。」
「何用你說?」關姬看了趙廣一眼,淡淡道,「有幾家的婢女能識字讀書?」
當日關姬還曾拿鄭玄家的婢女與馮府婢女做比較,自然記得這個事。
「不一樣,不一樣。」趙廣搖頭晃腦,「小弟說的,可不是遠在錦城的馮莊,說的可是那個僚人侍女阿梅。」
關姬一聽到「阿梅」兩字,心神就是一動,心想我正不知如何提起此女呢,沒想到你倒是自己說起了,當下便順口問道:「那阿梅,發生了什麼事?」
「那阿梅,想出了一個法子,想要改進那紡車,聽兄長言,若是成了,紡出的線,可比如今快上三四倍呢!」
「竟是這般厲害?」關姬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她這也算是立功了,那馮郎君當是如何獎賞她?」
趙廣奇怪地看了一眼關姬,心想阿姊怎麼看起來一點也不驚訝的樣子,這牧場她也有份額,可是看起來卻是一點也不關心此事,反倒是關心兄長如何獎賞婢女這等小事。
「兄長自是獎賞她啦,她本就是下人,兄長若是將她抬……」
說到這裡,趙廣一下子醒悟過來,兄長可是喜歡阿姊的,要是我把阿梅被兄長收了房的事說出來,誰知道阿姊會怎麼想?
雖然此事阿姊早晚要知道,可是卻是不能從自己嘴裡說出去,最好還是讓兄長親自向阿姊說明。
男人嘛,娶幾個妾室,那是常理,想來兄長只要好好跟阿姊說說,阿姊也不會心有芥蒂。
想到這裡,趙廣打了個哈哈,「兄長若是要獎賞那阿梅,那也是兄長的事,小弟如何會知曉?阿姊,你長途跋涉,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先去休息。小弟先去告訴兄長一聲,如何?」
他自覺已經將心思瞞得很好,哪知關姬卻是從小把他揍大的,一看他這神色,就知道此事必有蹊蹺。
當下哼了一聲,垂下眼眸,輕輕道:「二郎,你自問,小時候趙老將軍打你,你哪一次不是哭著過來找我?我哄了你這麼多年,你如今怎麼這般沒良心,連實話也不肯對我說了?」
趙廣訕訕一笑,「阿姊這話從何說起?」
關姬抬頭,也不說話,只是美目如電,掃了一眼趙廣,眼中的含意不言而喻。
趙廣本想著強撐一會,可是一看到關姬這般凌厲的眼神,當下腳一軟,哀嘆了一口氣,兄長啊兄長,不是小弟不義,只是此事早晚必為阿姊所知,早知晚知,想來也差不多。
這般安慰了一下自己,趙廣只得開口說道:「那阿梅,本就是兄長的貼身女婢,兄長將她收了房,想來也是正常,阿姊你說,是吧?」
「獎賞是收了做房中人麼?」關姬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喃喃道,「如此也不錯。」
「阿姊,兄長大才,乃是大漢所需之人。」
趙廣看關姬的神色有些不太對,當下走到門口看了看四周無人,又把門關上,這才回來低聲道,「兄長讓那阿梅收了房,也是好事。」
「如何是好事?」
關姬臉色平靜,看著趙廣問道。
「丞相和叔母,不是一直擔心兄長是山門中人,有朝一日會不辭而別麼?如今將阿梅收了房,不正說明他欲留在世間麼?不然何以會讓自己多個累贅?」
關姬聽到此處,冷笑一聲:「你這話,掩耳盜鈴耶?山門中人,多是無情之輩,小小一個婢女,又如何能將其束縛?」
「他人無情,兄長卻是重義。」趙廣卻是大不贊同關姬的話,「自小弟與兄長相識以來,兄長於私不說,小弟自是知道其情義之重。於公,則是對大漢多有功勞,何來無情之說?」
說著,又再次壓低聲音:「就是對阿姊,小弟覺得,兄長亦是情深義重。」
關姬冷笑不語,瞥了一眼趙廣,心道我怎麼看不出來哪裡情深義重?
「阿姊莫要因為一時的心氣而蒙了心智,」關姬神色如此明顯,趙廣如何看不出來,當下有些不平道,「且不說兄長一個外人,卻為關家做了不少事情。就單阿姊而言,這牧場分量之重,別人不知,難道阿姊不知?」
關姬當即一怔。
「當初那祝雞翁之術,就令多少人眼紅?這牧場分量,只怕比那還要重上不少,兄長卻是眼也不眨地送了阿姊一份,只說是與阿姊的嫁妝,這份嫁妝之重,就是那些世族大家,又有多少人願意白送與女兒陪嫁的……」
趙廣還在絮絮叨叨,關姬本聽得心有愧疚,哪知眼前這傢伙卻是扯到自己的嫁妝上去,當下心頭又是慌又是亂,同時還有一些惱怒,嫁妝嫁妝,誰知道送給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要是……要是……真拿了這個當嫁妝,日後還不知道便宜了誰呢!
「別說了!」
關姬當下嬌喝一聲,一拍案幾,「啪」地一聲巨響,把趙廣嚇了一大跳,「你不是要收拾行李麼?還不快點收拾?到時誤了馮郎君的事,看你怎麼辦!」
趙廣縮了縮脖子,看了一眼關姬。
只見阿姊臉上微微有些紅暈,也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麼其他原因,當下咬咬牙,心想我為了兄長說句話,也大膽這一回吧。
想到這裡,終是鼓起勇氣繼續說道:「阿姊,小弟覺得,兄長這般大才,世間女子若不都是眼盲心瞎之輩,只要兄長一日沒有成親,終是會有人糾纏上來。阿姊若是當真有意,不如早早下了決心,搶占先機,反客為主,免得以後要與他人爭奪……」
關姬冷漠地看了一眼趙廣。
趙廣聲音立刻低了下去,最後直接斷了句,再不敢說。
「這些話,你都是從哪學的?還搶占先機,反客為主,你當是沙場?」
「兄長……」趙廣囁嚅地說了一句,「教的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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