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9章 尋找機會(2/2)
顧雍哪敢冒這個險?
「儲位事關國本,保國本,就是在保江東,伯言你放心,吾身為丞相,自會有分寸。」
看到陸遜臉色不好,顧雍出言安慰道:
「你且聽吾一言,回去後只管安心本職就是,莫要再輕易摻和此事。」
陸遜聽了顧雍的話,長出了一口氣,點頭道:「遜明白。」
話是這麼說,但陸遜回到武昌,把丞相接手此事的消息說與孫登聽後,仍是暗暗打探建業那邊的消息。
顧雍的動作很快,過了幾日,他就上奏孫權,說孫慮「性聰體達,所尚日新」,宜按慣例,進爵稱王。
孫權出乎意料地拒絕了。
得到這個消息,陸遜心頭就是咯噔一下,再想起顧雍所言,心頭就開始沉了下去。
但顧雍身為丞相,又豈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
很快,朝中的第二位重臣,尚書僕射又接著上奏:
「帝王之興,莫不褒崇至親,以光群後,故魯衛於周,寵冠諸侯,高帝五王,封列於漢,所以籓屏本朝,為國鎮衛。」
先是列出古時帝王周天子和漢高祖的做法,說明此乃推崇至親,以光揚皇宮美德的行為。
「建昌侯慮稟性聰敏,才兼文武,於古典制,宜正名號。陛下謙光,未肯如舊,群寮大小,咸用於邑。」
然後再說孫慮文武兼備,按典制是要封王的,只是陛下比較謙虛,不願意按舊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方今奸寇恣睢,金鼓未弭,腹心爪牙,惟親與賢。輒與丞相雍等議,咸以慮宜為鎮軍大將軍,授任偏方,以光大業。」
最後話鋒一轉:只是現在天下大亂,奸寇四起,兵戈不止,能夠完全信任的,只是親人骨肉和賢臣良將。
陛下要是不願意封孫慮為王,也要給他一個鎮軍大將軍的名號,再授任他一個地方,以光耀大業。
孫權沒有答應丞相顧雍給孫慮封王,若是再拒絕尚書僕射的提議,不但會引起群臣的懷疑,甚至連兒子都會不滿。
所以只好鬆口,答應封任命十八歲的孫慮為鎮軍大將軍,授予假節,單獨開置府署,遷出武昌,就任於半州(即江西九江附近。)
陸遜得知,卻仍是有些不能釋懷。
不封王而封鎮軍大將軍,實是有些古怪。
不過二皇子就任他處,也算是開了一個口子。
只待時機成熟,再讓陛下封二皇子為王,以半州為封國,也算是合情合理。
孫權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丞相與上大將軍居然聯手試探了自己一把。
相比於這個,他的注意力已經是轉到了合肥上面,並且攻下合肥的念頭越發地強烈起來。
因為蕭關之戰的消息傳過來以後,孫權再回想起隱蕃之亂,還有武陵五溪蠻之亂,哪裡還猜不出這根本就是曹睿設計下的計謀。
目的就是拖住建業和荊州,不讓自己在關鍵時候北上策應蜀國。
偏偏居然還讓對方設計成功了!
你叫他如何能咽下這口氣?
此時建業與合肥之間,相互逃亡的人本就是每日不斷,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前有韓綜,後有隱蕃的事情出來。
在這種情況下,孫權開始特意派出細作北上,去打聽有關合肥的消息,看看曹休死後,江淮一帶,魏國究竟又做何布置。
也不知是不是他運氣當真的好,細作的傳回來的消息,有一條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那就是征東將軍滿寵和揚州刺史王凌關係不和,王凌同黨常有詆毀滿寵之言。
知道此事後,孫權大喜過望,開始布置計劃。
春末夏初,江南因為各方的動作,似乎已經有了躁動火熱的氣息。
而在隴右,卻正是氣溫宜人的時候。
馮君侯在冀城呆了不少時日,白天和趙老將軍說兵事,晚上和張小四談劇本,錯了,是談心事。
只是張小四的身體素質大不如關姬,初識滋味之下,又不捨得那等美妙,竟是開始要補身子。
就在馮永準備離開冀城回平襄時,突然有一人從平襄過來見他,讓他大出意料之外。
「魏然?你怎麼在此?」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趙廣的副將,同時也是統領胡人義從的將領,楊千萬。
楊千萬的面色看上去很不好:
「兄長,小弟此番,正好是要跟兄長說一聲,小弟準備要去陰平,」
「陰平?陰平出了什麼事?不要著急,你坐下慢慢說。」
馮永看著他臉上頗有焦慮之色,於是溫言安慰道。
楊千萬拿起案上的水碗,咕咚咕咚地喝下去,看得出他趕路很急。
「陰平傳來消息,大人病倒了。」
「你是說楊太守?」
楊千萬的大人,就是楊駒,陰平武都的第二代白馬氐王。
隴右之戰時,楊駒利用自己的關係,為掃平陰平武都的強端立下了功勞,後又任陰平太守,利用他的舊身份安撫陰平羌氐。
諸葛老妖此時進行的蜀地「最後一塊拼圖」運動,一個就是從越巂向北,滲透漢嘉郡,一個就是從陰平南進,向汶山郡威逼。
最後把這兩郡的夷人都蠶食乾淨。
在這個關鍵時候,楊駒突然病倒,不是什麼好事。
「楊太守的病,很重嗎?」
馮永關心地問道。
楊千萬點頭,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人身體一身很好,沒想到這一病,卻是臥榻不起,這些時日已經連續派了族人過來,催我趕快回去一趟,只怕……」
「不要擔心,我馬上派人去南鄉,讓他們派出最好的醫工。」
楊千萬苦笑:
「不瞞兄長,嫂子得知此事,早就已經派人過去,只是小弟看大人的語氣,怕是壽元……」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照楊千萬的說法,楊駒怕是壽命快到了。
真要如此,再怎麼高明的醫工,都沒有什麼好法子。
「你在這裡胡思亂想,也是無用,反是會心神擾亂,反傷其身。楊太守身體究竟如何,還是等你到了陰平再說。」
馮永敲了敲桌子,「行了,我看你也很累了,先下去休息。明日再趕路,我把我的座騎給你,行程也能快一些。」
「謝過兄長。」
「兄弟之間,有什麼好謝?」
馮永擺擺手。
待楊千萬下去休息後,馮永轉身進了後院,吩咐張星憶道:
「四娘,幫我找一找錦城那一片的輿圖。」
漢嘉郡和汶山郡,就在蜀郡西邊。
如果陰平郡太守換人,那麼自己也是要做點準備。
畢竟自己可是把李家十二郎趕去了那裡,準備逼著李家大房拿出老本,去教化那一片的夷人。
「四娘,你說若是我舉薦楊魏然為陰平太守,丞相會不會同意?」
馮永看著輿圖,沉思片刻,開口問道。
「楊魏然在蕭關之戰也是立下了功勞的,他倒是有資格當這個太守。」
張星憶坐在一邊,喝著紅棗湯,「但是校尉府的胡騎義從怎麼辦?他不是趙家二兄的臂膀麼?」
「無妨。只待涼州一下,都督府那個劉渾,難不成還能跑了?」
張星憶一聽到劉渾這個名字,眼睛頓時骨碌一轉:
咦,這個匈奴小王子,最初可不就是求了我,後頭才做了阿郎的長隨?
要不是他做了阿郎的長隨,最後可沒這般好運氣,能博出一個侯爵的身份來。
想到這裡,張小四頓時就是露出小狐狸般的笑容,眼睛都開始眯了起來:
「妾倒是把他忘了。」
哼哼,大漢兩大騎將呢,阿姊,你總不能連劉渾的軍權都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