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0章 歷經磨難(2/2)
聽到這個話,李同熱淚盈眶,你們終於看到我了嗎?
「是個人。」
舉著火把的兵卒把火把放到李同的臉邊,仔細地看了看,回頭喊道,「曲長,這裡有個漢人。」
「活著沒?」
「活著呢。」
「這小子倒是命大,在胡人窩裡一個晚上還能活下來。」
那個曲長過來看了一下,「沒錯,綁成這樣的,就是昨夜裡的那個,快幫他解開。」
聽到這話,李同心裡頓時大是憤恨,感情昨夜自己被捉的時候,他們就跟在身後?
只是他經過昨夜的事情,卻是小心了許多,臉上不敢稍露出一丁點不滿。
「咦,這掛著又是什麼?」
舉著火把的士卒看到旁邊還掛著東西,又把火把湊過去,把那東西翻了過來。
「別看!」
曲長急忙對著李同喝了一聲。
可惜卻是喊遲了。
李同僅僅是看了一眼,當場就覺得肚子裡翻江倒海,「嘔」地一聲,肚子裡的所有東西就往上涌。
同時眼中流露出無比恐懼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事情,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想要遠離。
可惜的是他剛被解開,手腳又酸又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只得「呃呃」地叫著,連話都說不出來。
曲長嘆息地搖搖頭,對著士卒說道,「把那……解下來,找個地方埋了,看看洞裡還能不能找到頭骨。」
說著扶起李同向洞外走去。
到了外面,貪婪地聞著外頭的新鮮氣息,李同這才相信自己是活了過來。
他甚至不敢回頭看山洞,仿佛那裡就是陰間。
那沒了雙臂沒了頭顱,只剩下一條腿,慘白慘白的無頭屍體在未來很長時間將是他的噩夢。
「曲長,剛才那個……」埋好屍體的士卒走過來,饒是他見過不少死人,可是仍然被嚇得臉色有些發白,「是怎麼回事?」
「胡人的肉糧。」曲長臉色也極是難看。
「那些有食人習慣的胡人在抓到人後,趁著他活著時,就要把人倒吊起來,割下耳朵,割開脖子,讓血流干而死,死後屍身發白,形如白羊,這樣吃起來就少了血腥味。」
「嘔!」
一旁的李同聽了,又是一聲乾嘔。
肚子裡的所有東西都吐了出來,實在是吐無可吐了,就開始吐黃綠色的膽汁。
一陣山風吹過,身心疲憊,又吐完了膽汁的李同終於挺不住,暈了過去。
待他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地上,身下鋪了一層枯葉。
「醒了?」
一個身著鎧甲的小將走過來,湊過來問道,「能聽得懂我說話不?」
他的身後,正是那個救自己出來的曲長。
「這是哪?」
李同艱難地吐聲問道。
「陰平的山裡,我們正準備去陽安關。你是誰?怎會一個人跑到胡人的地盤裡?」
年紀不大的小將軍看起來挺和氣,笑起來讓人覺得挺舒服。
「走錯路了,在山裡迷路了。」
「哦,」小將點點頭,又問道,「你還沒說你是誰,若不說出你的根腳,那我可就要把你算成野民了,少說也值七十緡呢。」
李同回答道,「我姓李,錦城人士。從漢中而來,準備去錦城送信。你們是民團?」
「還知道民團,看來是個有出身的。」小將呵呵一笑,「我們不是民團,我們是陽安關的士卒,出來巡邊的。看到有胡人為非作歹,所以順手解決一下。」
「託了郎君的福,聽那些個手下說,昨夜他們找到了一個胡人的老窩,收穫不小。」
「事情我也聽他們說了,當時夜裡太黑,沒法動手,所以只能等到天亮時再動手,沒想到卻是讓李郎君受了一夜的罪。」
「不過你也別怪他們,遇到這種事情,誰都只能認命。要是熬不過一晚,那就只能算命不好,要是能熬過去,那就是命大。」
小將臉上帶著些許歉然的真誠笑容,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對了,你說你姓李,又是從漢中回錦城,難道是從南鄭而來?」
小將眼中閃過一道微不可察覺的光芒。
「不是,是從南鄉。」
李同搖搖頭。
聽到李同這般說,小將的臉上終於放鬆下來,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如何證明你的身份?」
李同看了一眼小將腰間的佩劍,說道,「我有一柄劍落在胡人手裡,劍身上刻有一個李字。只要拿這把劍去南鄉問南鄉慕娘子,慕娘子自會證明。」
「南鄉慕娘子?」
小將挑了挑眉,面現猶豫之色,「李郎君與慕娘子很熟?」
「不是不是!」
李同連連搖頭,他如何敢應下這種事情,此時的他根本沒有臉面回南鄉,「我家大人是李家的老管家,我算是李家的家生子,如何敢說與慕娘子相熟?」
「你是李家家生子?那如何能得了那般的好劍?」
小將不小心問漏了嘴。
「是這樣,當年大人立了功勞,所以家主才賞下來的。」
「原來如此。」
小將摸了摸腰間的劍,嘆了一口氣,「那當真是可惜了。」
李同又看了一眼他腰間的劍,問道,「什麼可惜了?」
可惜你與慕娘子不熟,只是個家生子。
小將笑笑,說道,「也不瞞李郎君,李郎君暈過去的時候,他們趕路趕得急了些,不小心把那柄劍弄丟了,當真是可惜至極。」
「我還有一個包裹落在了胡人手裡,包裹里有一些衣物,一些細軟,還有幾塊乾糧。」
李同強忍下一口氣,說道。
他這模樣被人看在眼裡,小將越發肯定了他只是一個小角色,當下繼續裝模作樣地嘆氣。
「哦,原來那包裹也是李郎君的?真真是倒霉,昨天趕路丟了不少東西,這裡頭就有李郎君的包裹……」
李同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不去看對方腰間的那把劍,摸了摸胸口,嘴角抽抽,「我身上的玉佩,難道也丟了?」
小將點點頭,臉上有些不太自然,乾咳一聲道,「沒法子,手下的那些軍漢,都是粗手粗腳的。」
說著,回過頭踢了那曲長一腳,喝罵道,「叫你們不小心些!」
「是是是,小人錯了。」
那曲長哭喪著臉,「對不住李郎君,當時弟兄們著急趕到地頭與蔣將軍匯合,沒注意到你的東西,實是對不住!」
李同閉上眼,嘆氣道,「算了,身外之物而已,無妨……」
蔣舒滿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