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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87章 爭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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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令難道就不想知道是誰給陛下進了饞言嗎?」

廉昭看著陳矯臉色陰晴不定,低聲問道。

陳矯終究不是聖人,可以做到無視恐懼與生死的地步。

「是誰?」

廉昭滿意一笑,倒也沒有再賣關子:「侍中劉曄。」

陳矯一聽,終於忍不住地站起來,失聲道:「此話當真?」

即便是廉昭要在陛下面前言自己之過,陳矯就算是擔心,亦不會大驚失色。

因為他是尚書令,廉昭不過是一個尚書郎。

陛下乃明聖之主,不可能因為一個尚書郎之言,就不明不白讓自己這等重臣下獄。

再加上陛下重視法令,對重大案件經常親自聽審,所以自己總會有機會自證清白。

但劉曄不一樣。

劉曄被人稱為有佐世之才,一直以來深受陛下所重。

陛下登基後,第一個私密接見的大臣,就是劉曄。

若是他在陛下面前進饞言,那自己身家則有傾覆之險!

看著陳矯的臉色有些蒼白,廉昭露出滿意的神色。

「下官雖不知尚書令與劉侍中有何怨仇,但下官對劉曄這等小人之舉亦深為不齒,若是有機會,下官定會在陛下面前替尚書令解釋一二。」

廉昭湊上來,滿臉關切地說道。

陳矯歷經曹魏三朝,又豈會聽不出廉昭的言外之意?

他目光幽幽看著廉昭,「你想要做什麼?某自認平日裡對你並無施恩之處。」

廉昭一翹大拇指,「和陳尚書說話就是省心。」

他看了看周圍,似乎在尋找什麼。

「放心,此處除了你我二人,再無他人。」

陳矯知廉昭之意,說了一聲。

廉昭聽了,這才咳了一聲,「近日,司隸校尉孔羨欲征僻驃騎大將軍(司馬懿)之弟,哪知有人說驃騎大將軍之弟素來狂悖無理。」

說到這裡,廉昭臉上露出氣憤之色,「尚書令你說,這不是故意惡評他人麼?驃騎大將軍的家族自來就是河內望族。」

「到了驃騎大將軍這一輩,更是兄弟八人,人人皆才俊,素有司馬八達之稱,何以會有狂悖無理之舉?尚書令,你說是也不是?」

陳矯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廉昭的來意。

換了一般人被征僻,自然不用驚動尚書台。

但司馬懿豈是一般人?

如今他的弟弟想要出仕,偏偏又被風評所害。

尚書台作為朝廷最重要的官署,舉國上下的政務集於此,若是尚書台也不同意此事,那麼司馬懿之弟出仕之事只怕就要落空。

司馬家才在官場上折了一個司馬師,沒想到竟然又能馬上推出另一個來。

讓人更沒想到的是,廉昭居然還與司馬家有這等關係。

陳矯心頭的念頭,如軲轆般轉個不停,急促地衡量著這其中的利害。

看著陳矯的臉色變幻不定,好久都沒有說話,廉昭有些不耐。

「陳尚書,下官還聽說過一事。這兩年因為吳蜀二虜逞凶,故陛下心憂天下,此前曾問於陳尚書。」

「言驃騎大將軍乃是忠正之臣,可托社稷乎?陳尚書卻言驃騎大將軍乃是朝廷之望,不敢輕言是社稷之臣,可有此事?」

陳矯一聽,頓時冷汗直冒。

陛下竟對廉昭親近至此耶?

否則他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只聽得廉昭繼續說道,「陳尚書先有頂撞陛下之舉,後有劉曄詆毀之言。」

「若是此事被驃騎大將軍所知,到時尚書令內外皆有結怨之人,即便不顧惜己身,難道連自家妻兒亦不顧耶?」

陳矯再也無法保持表面的鎮定,重重坐回了位置上。

魏國一向有連坐的傳統,他自然是比誰都清楚。

陳矯的大兒子陳本看到自家大人臉色難看地回到府上,當下便關心地問道:

「大人可是遇到什麼難事?」

陳矯揮了揮手,把所有下人都趕走,然後又讓陳本把二兒子陳騫叫來,然後這才開口廉昭所言之事說了一遍。

最後面有憂慮之色地說道:「若廉昭所言為真事,則我們陳家險矣,你們覺得吾當如何?」

大兒子陳本聽完其父所言,面有驚懼之色,一時間竟是心亂如麻,如何能想得出辦法?

倒是二兒子陳騫素來有智謀,略一思索,便笑著說道:「大人自己都說了,陛下乃明聖之主,如今不過是一時被小人所蔽。」

「即便是聽信小人所言,想來陛下看在大人乃三朝元老重臣的份上,自會讓大人安然而退,最多不過不做公卿罷了。」

「我們陳家,如今怎麼說也算是高門,即便是不出仕,亦可衣食無憂,大人又有何慮耶?」

陳矯卻是仍是憂慮:「唯慮那劉匹夫以後再次構陷吾耳。」

陳騫點了點頭,臉上亦現出惱恨之色:「劉老匹夫確實可恨,此人不死,只怕大人仍有危險。」

「如此奈何?」

陳騫面露陰沉之色:

「所謂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如今劉老匹夫先制人,大人已經落後一步。所幸聖上未曾怪罪下來,大人何不反制之?」

「哦,計將安出?」

陳矯急忙問道。

「依孩兒看來,那廉昭與大人在尚書台所言,未必全是驃騎大將軍所授意。」

陳騫目光閃動,「劉曄一直深受陛下所親重,廉昭不過是後來才幸進,故劉曄在陛下面前,自然要壓廉昭一頭。」

「廉昭此舉真正的目的,在孩兒看來,乃是意在劉曄。」

陳矯聽到二兒子這麼一分析,心頭頓時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他一拍大腿,喝彩道,「吾竟是未曾想到這一茬!」

陳矯讚嘆地看向兒子,「那廉昭以司馬懿作掩飾,沒想到其真正目的竟是這個。」

「只要知道了他的真正目的,那我們應付起來,就好辦多了。既然劉老匹夫這般可恨,大人何不借廉昭之手,除去此人?」

陳騫咬著牙說道。

陳矯眉頭皺起:「劉曄深得陛下所親重,廉昭不過新進之臣,如何能行得此等大事?」

陳騫面露微笑:「大人,無論劉曄也好,廉昭也罷,其權勢皆不過是陛下所予。只要從陛下那裡入手,那就容易多了。」

「難啊!」

陳矯嘆息。

「孩兒倒是有一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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