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2章 斷腕(2/2)
就是為了讓自己麻痹大意,露出破綻,曹真不禁就是悽然一聲長嘆,面色灰敗:
「心狠手辣小文和,心狠手辣小文和啊!」
不但對別人狠,對自己也一樣更狠,怪不得被叫作心狠手辣小文和啊!
果真是沒有取錯的名號。
「大司馬,現在如何是好?」
親衛心有餘悸地問道。
「且看郭淮、秦朗等人回報。」
曹真勉強站穩了身子,再次看向前面,心裡還是報著萬一的希望。
蕭關前的地形相比於安定的其他地方較為平坦,是因為從隴山上面流下的幾條河流匯聚於此,形成了半沖積平原。
曹真比馮永提前領兵至此,自然是事先占了有利地形。
比如說據高紮營,依水安寨。
馮賊派出奇兵把自己的大軍衝破了缺口,這並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前方的郭淮等人不能及時收攏將士,導致蜀虜逼著將士倒卷回來,造成軍中自行踐踏的後果。
所謂兵敗如山倒,不外如是。
所以只要郭淮等人能及時退回來,退回原來的舊營寨,甚至退到某條水流的對岸。
只要能暫時避開那種鐵甲騎軍,緩上一口氣,能為關中大軍留兩分元氣,那就已經算是上天眷顧。
至於自己今日壓上去的數萬人……
想到這裡,曹真的身子又開始搖搖欲墜。
前方的混亂越發地明顯起來,曹真眼中的神采也跟著越發地黯淡。
「大司馬何在?可曾平安?」
就在曹真幾乎要挺不住的時候,隨著急切的聲音傳來,一個英挺的年青將領不等親衛通報,就大踏步地衝進來。
看到曹真平安無事,這才鬆了一口氣,抱拳道:「末將失禮……」
哪知曹真看到對方,竟是不等對方說完,直接就上前握住他的手:「秦將軍!你可終於來了,前方,前方戰況如何了?」
曹真問起這話時,雙手竟是在微微顫抖。
「大司馬,頂不住了!馮賊現在已經開始出動步卒掩殺,現在連兩翼都已經開始亂了。」
秦朗滿臉的焦慮,「末將本是守在左翼後頭,怎麼奈前軍兵將不相錄,紛紛潰逃,兼之蜀虜趁機在後頭掩殺,末將……末將……」
秦朗說到這裡,又看了一眼曹真。
「末將實是擋不住。當時看到有蜀虜直衝中軍帥營,末將擔憂大司馬安危,故只得領著本部人馬,且戰且退回來。」
哪知曹真一聽,卻是如同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只見他精神一振,急忙問道:「汝部尚全否?」
「尚全。」
「好極!」
曹真聽到秦朗所言,當真是如同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一個救命稻草。
「前軍已不可救,這後邊不遠處,有一水,如今之計,唯有領著所餘人馬,退到對岸,擋住馮賊,然後再退回汧縣,以圖後計。」
「如今大軍兵將潰散,吾身邊所能用者,唯有秦將軍耳。」
蕭關那邊,曹真還留有一部分人馬,防止關內的漢軍出來接應馮永。
他現在的想法就是,趕快讓防備蕭關的將士南撤,至於這邊的人馬,能跑得了多少,就看天意。
秦朗知道情況緊急,若是就這麼直接退走,只怕連自己都跑不掉,只見他一抱拳:「大司馬請儘管吩咐!」
曹真得了秦朗所部,當下趁著還沒有全軍潰敗,收攏了尚能聽令的營隊,一路急退。
把前方的數萬人當成肉盾,全部扔給了馮文和。
關姬雖然看到大旗向後退去,知曹真已經潰逃。
可是眼前的魏兵實在是太多,她根本沒有辦法分兵前去追擊。
再加上這些日子以來,將士連日苦戰,傷亡也不小,兵力亦是不足,當下恨恨地一跺腳:
「若是楊魏然在此,定不叫那曹真跑了!」
那可是曹賊的大司馬啊!
乃是曹賊偽帝以下的第一人,若是能擒之,當是不世之功。
楊魏然就是楊千萬,他本是趙廣的副手,統領游騎與胡騎。
只是這一回,他被留在了臨涇,與胡遵同保某慫人的後路。
倒是站在關姬身邊的馮君侯,正伸長了脖子看著自家將士趕羊似的驅趕著潰敗的魏兵,聞言就一愣:
「曹真跑路了?」
「跑了,大旗向後移了……」
「我曹!曹賊的大司馬竟是這副德性?」馮君侯忍不住地暴了一句粗口,「這前軍還沒全敗呢,他在後頭就跑了?」
關姬聽到此人的話,忍不住地白了他一眼:
「不跑等著被擒呢?就曹賊現在這戰況,即便是孫吳復生,亦無能為力。」
說著她又舉起望遠鏡,臉上突然現出驚喜之色:「且看他運氣如何!」
「怎麼啦?」
馮永連忙又問道。
「是二郎,二郎領著甲騎回頭了,看那方向,正好斜沖向曹真大旗。」
馮永一聽,又是踮腳又是伸脖子,只是他又是不千里眼,連曹真的大旗都不見,哪裡又能看到趙廣在哪個方向?
當下他敢怒不敢言地看向自家婆娘:你倒是給我看一眼啊!
「看,前方有曹賊!」
前面趙廣領著甲騎,一路上悶頭猛衝,也不知沖了多久,反正一直衝到看不到曹賊了,這才停下來。
他數了數還能跟在自己身邊的甲騎,最後只剩下千餘人。
四處張望之下,也不知這是什麼地方,當下便吃了兩口糖糧,緩了口氣,這才順著來時的方向尋路回來。
哪知還沒走多久,底下就有人指著前方喊了一聲。
趙廣抬頭看去,果見前面不遠處有大隊曹賊人馬,正斜向著另一個方向退去。
雙方人馬驟然相遇,皆是一頓。
趙廣是暗暗叫苦:吾現在只有千餘人,而且馬力已盡,也不知對方有多少人?
他卻是不知,當魏軍看到這支赤色鐵甲騎軍從斜里出現時,當下就有不少人雙腿發軟!
「大司馬,那支人馬,好像是今日沖陣的鬼……蜀虜鐵甲騎軍!」
秦朗喉嚨有些發乾,聲音顫抖地說道。
「我知道。」
曹真也是咽了一口口水,額頭直冒汗,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怎麼辦?
「將軍,我們怎麼辦?」
有人也在悄悄地問趙廣。
趙廣卻是看向那杆大旗,有些疑惑:「我怎麼覺得那大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