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4章 返回(1/2)
聽著張星憶說完那番話,關姬放下了手中的炭筆,走過來看著沙盤,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只見她沉思好久,這才拿起長鞭,在沙盤上點了點:
「自前漢起,安定郡本就是阻止北邊大漠胡人南下的半壁屏障,若是能提前摸清大漠北邊羌胡的底細,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張星憶順著關姬的鞭子看去,卻是看到她的長鞭沒點在安定郡,而是點在沒有標註的空白處。
她指了指鞭頭所點的地方,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北地郡,長安北邊的另一半屏障。」
關姬回答道。
安定郡和北地郡,一西一東,拱衛著長安的北邊。
前漢時,匈奴多從安定郡的蕭關入內,威脅長安。
待孝武皇帝時,國力增強,孝武皇帝曾兩次出蕭關,巡視西北邊境,耀兵塞上,威懾匈奴。
待匈奴屢被大漢擊敗,再無力南犯,安定郡這才得以真正安穩下來。
至於北地郡,在後漢初曾被隗囂所據,羌胡盤踞於此,逼得漢人士吏不斷內遷。
到了後漢後期,更有涼州之亂,北地郡羌胡紛紛響應,逼得漢人士吏的不斷南遷。
如今的北地郡地界,已不足最初的三成,北邊地界已經成了羌胡的牧馬之地。
張星憶目光落在安定郡旁邊的空白處,喃喃道:「也就是說,大漠的胡人,可以直接從北邊進入北地郡?」
關姬點頭,「沒錯。」
她的長鞭在代表北地郡的北面劃了一個圈:
「這裡,以前本就是大漢的疆土,只是桓靈二帝時,鮮卑胡屢屢南犯。」
「再加上靈帝時派大軍出塞二千餘里,反被鮮卑胡打敗,大軍幾盡全沒。自那以後,北地郡北邊就只能讓給了胡人。」
張星憶心思轉動得極快,聽到關姬這些話,當下便明白過來:
「阿姊是想利用北地郡北邊的胡人?」
因為蕭關堵住了北邊胡人南下之路,安定郡的地界一直沒多大變化,但北地郡可沒這樣的險關。
關姬搖頭,「哪有那麼容易?胡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在確定能控制他們之前,豈可輕談利用?」
「若是任由他們南下,只怕就要遭其反噬,涼州之亂,便是前車之鑑,所以現在想要利用他們,言之尚早。」
為何大漢明明有能力進入涼州,卻偏偏拖延不前?
作為護羌校尉的枕邊人,關姬深受馮君侯的薰陶,目光自然要比張星憶要長遠。
涼州豪強是一方面,胡人的整合,也是一方面。
涼州難治,是因為地方豪強與胡人糾纏不清,只有把兩者剝離開來,才好下手治理。
如今看來,阿郎確實是有先見之明。
不然關中一旦有事,護羌校尉府與隴右都督府只怕就要無力東顧。
想到這裡,關姬又問了一句:
「君侯現在到哪裡了?何時能歸來?」
張星憶聽到這話,神情就是一怔,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關姬:
「應該已經回到隴右了,至於具體到哪裡了,小妹亦不知。」
關姬點了點頭:「若是已經回到隴右,那阿郎應該會先去冀城一趟。」
從祁山出來,想要北上平襄,肯定會經過冀城。
所以關姬所說的「去冀城一趟」,不是說經過冀城,而是說去找趙老將軍商量事情。
聽到這番話,張星憶暗自撇了撇嘴:
呵!你知道他的行程又怎麼樣,至於向我炫耀?他去哪裡,關我什麼事?
想著想著,張大秘書惱怒地踢了一腳桌子腿,同時在心裡暗罵一聲:「死沒良心的!」
冀城。
隴右都督府門前大街。
從關中傳過來的消息已經或多或少地冀城散布開來。
雖然還沒有造成恐慌,但已經沒有多少人在大街上閒逛。
大街上有軍士在敲鑼「咣咣咣」地淨街,呼喝著大街上本來已經寥寥無幾的行人避讓。
很快,一隊騎士風捲殘雲般地從不遠處馳來,鐵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雷聲。
「吁!」
領頭的騎士在都督府門前勒住馬匹,隨著高大戰馬的前蹄從半空落下,馬背上的騎士已經順勢翻身落地,同時把韁繩一拋。
早就守在都督府門前的護衛連忙上前,一手接住韁繩,一手挽住轡頭。
「見過君侯!」
趙雲的親衛長行了一禮。
馮永略一點頭,沒有一點停留,腳步匆匆地向大門走去:「老將軍何在?」
「正在府上等候君侯,君侯請隨末將來。」
親衛長小跑在前面領路。
就如同趙雲可以隨意進出護羌校尉府一樣,馮君侯同樣也可以不用提前送上拜帖,直接上門拜訪趙老將軍。
與冀城略有緊張的氣氛相比,護衛著隴右安危的都督府卻是輕鬆得多。
因為隴右都督還有心情在練槍。
馮永站在練武場旁邊,看著趙雲手中那把根槍舞得燦若梨花,原本有些急躁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下來。
看到精彩之處,馮永拍掌稱讚:「老將軍當真是老當益壯,不減當年威風!」
練完一圈槍術,趙雲把槍遞給旁邊守候的親衛,然後接過毛巾,擦了擦汗:
「老夫知道自己的身體,現在能活一天就是多賺一天,安敢比擬伏波將軍(馬援,老當益壯即其自謂之言)?」
馮永看到趙雲擦汗畢,正欲伸手接過毛巾,哪知趙雲卻是瞪了他一眼,卻是把毛巾扔給身邊的親衛。
馮永一怔,一時沒反應過來:
老爺子這模樣,是對我有意見?我沒惹你吧?那關中的曹賊,又不是我叫來的,你這是幾個意思?
好歹我也是個君侯呢,你不能給我個面子?
趙雲揮了揮手,讓所有人都下去,自顧自地走在前頭,這才開口教訓道:
「老夫知你與二郎情如兄弟,私下裡視老夫為長輩,那是自然。但今日你過來,是為公事而來。」
「老夫讓你走正門進來,難道你還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好歹也是大漢的君侯,在下人面前,就不能有個君侯的架子?」
「屈身侍奉老夫,那是你一個堂堂護羌校尉應該幹的事嗎?」
馮永正滿腹誹謗地跟在後面,聽到這話,這才明白過來。
當下就有些不在意地說道:「老將軍,私下裡又不打緊,再說了,這府上的侍衛,又不是什麼外人……」
親衛就是一個將軍最後的保證,同時也是最可信任的人。
他們與將軍是生死相隨,福禍相依的關係。
趙雲走在前頭,沒有回答馮永這個話,直接把他領到一個無人的小廳,坐下後指了指周圍:
「現在才叫私下裡。」
馮永會意,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趙雲倒了一碗茶,然後這才自行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趙雲大概是真渴了,喝了大半碗茶,這才繼續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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