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5章 不失漢節(1/2)
混亂是從營地最外頭開始的,最開始先是營寨外頭隱隱約約傳來呼喝聲,緊接著只聽得營寨大門有人開始廝殺起來,然後混亂開始蔓延到整個營寨。
中年文士皺起眉頭,四周張望了一下,只見一個隨從臉色匆忙地正跑過來,連忙迎了上去。還沒等隨從開口,便吩咐道,「速去打探一下,究竟出了什麼事。」
「可是主君你怎麼辦?」
隨從擔心地問道。
自己可是主君進入雍闓軍寨時所帶的唯一隨從,要是他離開了,主君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
「不必擔心,我就在這帥帳中等著,若非最後關頭,亂兵不會衝撞帥帳。」
看到隨從還在猶豫,中年文士喝罵道,「還愣著做什麼?速去!」
隨從咬咬牙,點了點頭,扭頭朝著最混亂的地方跑去。
中年文士轉身回到帥帳,收拾了一下隨身的東西,確認沒有什麼要銷毀的,這才端端正正地坐下來,閉目養神。
只是他那凝重的神色,表明他的內心其實並不平靜。
不一會兒,只見隨從連滾帶爬地進入營帳,嘴裡喊著,「主君不好啦!那蠻人打過來了!」
中年文士睜開眼,沉聲道,「不要慌,慢慢說,究竟怎麼一回事?」
「外頭,好多的蠻兵,聽說是那孟獲親自帶人打過來了。」
「為什麼會打過來,打聽出來了嗎?」
「聽說,聽說是孟獲殺了雍闓,然後又帶人把這裡全圍住了……」
中年文士聽到這裡,臉色終於變了變,猛地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最後唉了一聲,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雍闓誤人啊!」
此時的他已經能猜出,十有八九就是雍闓昨晚派人送信的時候被人截住了。
不然為何他悄悄來雍闓軍寨中這麼多天了,一直都平安無事,偏偏昨天夜裡派人送信出去,今天早上孟獲叫雍闓過去議事,突然就出了事?
「主君,我們快走吧,這裡已經不能呆了。」
隨從看到中年文士還有心情站在那裡嘆氣,不由著急地說道。
「走?往哪走?」
中年文士苦笑搖搖頭,「若是昨天夜裡就被人發現,那孟獲卻等到今天落日前才發動,說明人家已經準備了一天一夜,只怕這裡,早就被圍個嚴嚴實實。」
「連那雍闓都著了道,我們二人,又如何能突破這重重包圍?」
隨從一聽,臉色發白,「那可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聽天命而已。」
中年文士說著,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又閉上了眼。
「主君,主君,小人再去探路,定會想法子把主君帶出去。」
隨從爬到中年文士腳下,哭著懇求道,「只求主君莫要如此,咱們王家,缺不得主君啊!」
「莫要做這小女兒姿態!」
中年文士睜開眼,輕喝道,「讓人小瞧了去!我王家,難道還會有怕死之徒嗎?我來之前,早已把弘化託付給了丞相。丞相看在我王家兩兄弟同赴國難的份上,定不會虧待了王家。」
「主君!」
隨從還要再勸,中年文士卻是喝罵道,「速速起來!外頭的亂兵進來,看到你這模樣,豈不是要看了我王家的笑話?」
隨從聽了,只得爬起來,抹了抹眼淚,按照平日的做法,靜靜地站到中年文士的身後。
果然不一會兒,營帳的帘子突然被人掀開了,營帳門口出現了一個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黑影籠罩了整個營帳。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隨著進來的人開始在營帳里瀰漫。
「磔磔……」
來人嘴裡冒出不似人類的聲音,「果然在這裡。」
中年文士睜開眼,只見此人身高九尺,面孔猙獰,如同一頭猛獸,手上提著一把方天戟,戟身上血跡未乾,戟尖還偶爾滴下血滴來。
「咚」地一聲,只見他扔過來一個圓滾滾的東西,那東西骨碌碌地滾了幾下,最後滾到自己面前不動了。
定眼一看,正是雍闓的人頭。
只見那人頭怒目圓睜,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樣。
中年文士身子輕輕一顫,然後又長嘆了一口氣,緩緩地問道,「孟獲何在?」
「殺你,還用得著孟大王前來?」
鄂順獰笑一聲,舉起手中的方天戟,就要狠狠地刺過來。
身旁的隨從猛地撲過來,擋在了中年文士的面前,嘴裡大聲喊道,「不要殺我主君!」
「住手!」
只聽得兩聲大喝。
一聲是中年文士的,而另外一聲,則是剛剛把半隻腳邁入營帳,雙手各提著一把松紋鑲金寶劍的孟獲。
鄂順力大無窮,這方天戟在他手裡,運用自如,聽到這話,連忙又把它收了回去。
「你且讓開。」中年文士吩咐站在他面前的隨從。
「主君。」
「讓開,他要殺我,你擋不住,莫要枉送了性命。」
隨從死裡逃生,兩腿戰戰,卻是仍然一直堅持站在中年文士面前,聽到這話,這才重新哆嗦地走到一旁。
「你就是前來勸降雍闓的那個漢人?」
孟獲站到中年文士面前,冷冷地看著他,開口問道。
「是我。」
中年文士徐徐起身,昂然而立。
聽到中年文士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孟獲勃然大怒,尚未入鞘的寶劍直接就刺向他的胸口。
隨從這一回根本沒來得及再去擋,駭得他魂飛魄散,張嘴幾欲叫出聲來。
中年文士卻是巍然不動,臉上毫無懼色,竟是閉上了眼,就待等死
劍尖堪堪刺破了他的皮膚,差一點點就刺進了胸膛。
孟獲眼中奇光一閃,忽地把劍收了回來,「你不怕死?」
中年文士淡然一笑,「自我踏入這軍寨以來,就已不惜此身,生死又有何懼?」
孟獲看到此人氣度不凡,生死面前仍是面不改色,當下不由地起了些欽佩之心,把雙寶劍收了回去,學著漢人的禮儀拱手問道,「敢問先生大名?」
中年文士還禮道,「我乃大漢益州郡太守王士是也。不知閣下何人?」
「我乃益州郡蠻王孟獲是也。」
「原來是孟大王,士觀孟大王頗通禮儀,為何又會做那叛逆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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