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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6章 陰魂不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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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

第二日起來,全軍埋鍋造飯,然後開始翻山。

日頭漸漸地起來,換了平時,那肯定是渾身冒汗,可是今日也不知怎麼,關興總是覺得身上有些發冷。

過了一會,他又感到自己有些暈乎乎的,難受得厲害,用手摸了摸額頭,卻是什麼也感覺不出來。

因為這日頭實在是太厲害了,摸到哪裡都感覺是滾燙滾燙的。

頭頂上的日頭越來越烈,關興的額頭上開始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同時感覺到胸口發悶,氣息短促。

他終於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了,「去……快去前頭把張將軍叫過來。」

關興強撐起最後的力氣,喘著粗氣,吩咐了一聲。

「安國,你怎麼啦!」

張苞聽到親衛說關興身體有些不舒服,連忙跑了回來,只見關興已經在親衛的服侍下,倚靠在一塊山石頭的陰影處坐了下來。

「興武,我可能得了瘴疫。」

關興全身大汗淋漓,看到張苞到來,連忙伸手握住他的手,臉色中帶著些許的驚恐。

上陣生死博殺都不怕的關興,此時竟然感到有些害怕。

傳說這瘴疫是陰間放到人間的索命鬼魂,它遊蕩在人世間,無時不刻地在索要人的性命。

只要是被它盯上的人,從來都是在劫難逃。

明刀明槍的來,關興不怕,但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卻是讓心從心底感到恐懼。

他只感覺到身上纏繞著某種東西,正在吸取著他的魂魄,讓他感到全身沒有力氣。

張苞聽了,臉色同樣有些發白,「安國,會不會是天太熱了,你發了痧,才會這樣?」

「不會。」

關興搖了搖頭,身子在微微地發抖,「前兩日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了,總是感覺有些乏力,連提起刀來都覺得有些吃力。那時的我還覺得是自己累著了。」

「今天那麼大的日頭,方才我還覺得身上發冷,後來又突然發熱,如今再冒大汗,錯不了,這就是瘴疫……」

張苞一聽,如遭雷殛,轟然一聲,只覺得整個人差點暈了過去。

「怎麼可能?不會的,安國你怎麼會……」

張苞根本不相信這是真的,連連搖頭。

今天早上還跟他說笑的兄弟,這才過了多久,突然就得了這等惡疾?而且還是無法治癒的惡疾?

他根本無法接受眼前這一切。

「興武你莫要如此。」

關興苦笑一聲,他得了病,還要反過來勸慰張苞,「如今整個前軍都在看著你,你這般模樣,如何能率軍前行?」

張苞聽了這話,終於意識到自己如今已經成了前軍唯一的主心骨,當下連忙強行定下心神,問道,「我們怎麼辦?」

兩人在遇到事情時,一向都是由關興拿主意,此時關興倒下了,張苞又是心急又是有些慌亂,一時間竟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出來。

「我是不成了。」

關興搖搖頭,「我不能再往前走了。只能先回頭去見丞相,你自己一個人獨自帶著前軍,要小心些。」

張苞聽了,虎目都要流下淚來,哽咽道,「安國,你莫要如此,我們結義時就說過的,定要一起努力,復興漢定,這才幾年?你怎麼能忍心棄我而去?」

說著,他強打起精神,安慰關興道,「丞相和夫人皆是學究天人,定能想出法子救你,你振作一些。」

關興看著張苞突然真情流露,心裡也是發酸眼裡發熱,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你想哪去了?我只是說我再往前走是不成了,所以這才回頭,又沒說會死。」

得了瘴疫,哪還有救?

只不過是早死晚死而已。

早死的話,也就是年內的事,晚死的話,還要多遭罪一兩年,簡直比早死還痛苦。

誰不知道南中乃是瘟疫之地?所以張苞在下南中前,早就把南中的瘴疫打聽了個明明白白。

只是如今他卻是不忍心說出這話來。

「想不到這一路上,我千小心萬小心,終究還是躲不掉這個東西。」關興嘆氣道,「本想著只要不碰那瘴氣,應該就不會有什麼事,沒想到還是被他說中了。」

張苞心裡光想著有沒有法子讓關興活下來,當下一聽到竟然還有人能預知此事,連忙問道,「誰?誰說了你會遇到這等事?」

「不是說了我會遇到此事,而是他說了,這瘟疫不但分有形的,還有無形的。特別是南中的蚊蟲和水源,也帶著瘴疫。」

「他要我到了南中,儘量不要被那蚊蟲叮咬,平日裡要喝燒開過的水,不然也有可能會染上瘴疫。」

事到如今,關興心裡也有些後悔,「喝燒開過的水能減少發病,這個我是相信的。畢竟從南中抓了那麼多勞力,只要給勞力喝燒開過的水,倒是比較少生病。」

「只是我覺得連被蚊蟲叮咬都有可能染上瘴疫,總是太過於玄乎。平日裡我們被蚊蟲叮咬還少了?不都是沒事嗎?而且到了南中之後,我才發現,在南中哪有可能避得開蚊蟲?」

「所以這蚊蟲叮咬染上瘴疫的說法,開始我還有些擔心。後來被南中的蚊蟲叮咬了幾個月,我也沒發現有什麼事,所以就沒放在心上了,如今想來,這個估計十有八九也是真的。」

「誰?誰對你說了這話?」

張苞聽了這話,連連發問,在他想來,此人既然知道這等事情,說不定也會有方法救治。

關興臉色複雜,瞟了張苞一眼,咕噥般地說了一句,「就是那個小子。」

「哪個小子……嗯?那個?!」

張苞剛想要再問,看到關興這神色,突然想到一個人。

「嗯。」

聽到關興承認了,張苞的臉色也是複雜得很。

某個同時把他們家的妹子都勾走的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張苞終於明白為什麼關興不願意聽那些話了,換了他……他心裡也彆扭哇!

只是事到如今,張苞還是得多說一句:「安國,不是我說,既然事情都到了這個份上,我這就派人去找他,問問他有沒有法子。」

關興閉目,然後一聲長嘆,「臨走前,三娘交待了我,若是當真染上此等惡疾,定要儘早通知她,讓他來想辦法。」

關興在經過最初的恐懼之後,之所以還能表現出幾分鎮定,底氣就是自家的三娘曾對自己所說過的這個話。

雖然不相信自古以來就無人能治的瘴疫他能想出什麼辦法,但在死亡面前,只要有一線希望,誰不想著緊緊抓住?

張苞聽不出「她」和「他」的區別,不過這並不重要。

因為最終還是要落到「他」身上。

被自家妹子支配還不算,如今連自己都要落到某個覬覦自家妹子的小子手上,這種滋味,當真是很難受啊……

張苞心有淒淒,目光有些憐憫地看著關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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