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0章 下放縣鄉(2/2)
那麼後宮婦人,就算有心,影響也是不會太大。
馮都護略有驚異地看向右夫人。
不得不說,現在的右夫人,政治眼光確實了得。
一語就點出了孫權掌權後期朝堂混亂,國家動盪的根本原因。
那就是孫登的突然暴斃。
感受到馮都護的目光,右夫人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馮都護強行忍住與右夫人討論若是孫登當真暴斃的情況下,如何給吳國添一把柴火的衝動。
情緒有些波動之下,馮都護站起來走兩步,摸了摸下巴:
「那可未必,現在孫權也快到耳順之年了吧?記得前些年,他還特意派人去了海外。」
但凡漸入年老又欲尋仙長生的帝皇,晚年就沒有一個不是昏庸的。
秦始皇如此,漢武帝如此,唐太宗亦是如此。
此三者,已經是占據了中國歷史上皇帝前五的三個位置。
孫權和他們比起來,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們都逃不脫,孫權就能逃脫了?
老夫老妻了,右夫人聞琴而知雅意。
更別說當年那首夢遊天姥吟留別》可是她親自操作,設法送到孫權面前。
最顯著的結果就是:孫權不顧眾反對,一意孤行,派船隊出海,尋找海島。
但見她眼睛一亮:
「阿郎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再來一次?」
馮都護停下腳步,看向右夫人,嘿嘿一笑:
「好好想一想,怎麼讓孫權變得更加不務正事?」
「政事?」
你好壞哦!
夫婦倆對視,兩人眼中皆是閃著準備想要做壞事的光芒。
延熙二年六月底,皇家學院正式公布了今年入學的學生名單。
各地舉薦上來的才俊,沒有一個入選學院,只說是要先下放縣鄉,期限為一年。
有心報國的學子才俊,可以利用半年時間前來長安報導。
明年大朝會之後,天子會親自在長安城擺酒送行,類前漢天子送迎京城衛士。
若是能在未來一年的下鄉時間裡通過考核,就可進入學院學習。
考核出色者,可以直接舉薦入仕。
如果不想入仕,仍想先繼續求學者,其功績可以累記,待日後遇到升遷,可優先替補。
科舉只是一件新事物,規矩到底應該怎麼定,還沒有一個完善的說法。
畢竟各地舉薦了這麼多人上來,大多都是存了「廣撒網,多斂魚」的心思。
再加上有涼州考課的例子在前,對於下鄉體察民情一年,雖有不少人不滿,但也不是說無法接受。
畢竟天子親自擺酒送行,朝廷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
替天子牧民,天子擺酒感謝,你還想怎麼樣?
「季彥,季彥,我中了!我中了!最遲後年,我就可以入學。」
一直有心想要進入皇家學院學習的杜預,在與自家大人談過話以後,心裡其實仍是一直有些忐忑。
畢竟他雖然年紀不大,但終究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就算大人沒有把話說明白,但他也能隱約猜出,朝廷與雍州并州河東等地的世家大族之間,有某些事情正在發生。
京兆杜氏,雖算望族,但終究是沒落了,空有一個名頭,實力不濟。
倘若名額有限,最後能不能爭得過別人,那還是個問題。
這個擔心,在皇家學院公布了名單之後,終於算是煙消雲散。
入學前還有一年的考核期啊,雖說可能還是擺脫不了家族的影響,但個人的能力,想來卻是可以得到正常發揮的。
在這一點上,名聲不顯的杜預,很有信心。
當然,杜預也有這個底氣,若不然,也不至於敢說自己想要立功立言。
裴秀早知自己這個好友欲進學院之心,此時雖不算是心愿得償,但好歹也是成功了一半。
至於最後能不能成功,神童出身的裴秀,還是比較相信對方的能力的。
在河東的未眷營中幫軍中幹活,後又被派去重築潼關,再被派去修復鄭國渠。
對於裴秀來說,馮山長親自製定的下放縣鄉的規矩,究竟是個什麼模樣,裴秀可是最清楚不過了。
但見他提醒道:
「元凱,這下放縣鄉,可是一樁極為累人的事,你需得做好準備,萬不可大意。」
杜預笑道:
「季彥即便不說,我也是要問的。這所謂下放縣鄉,吾當如何做,季彥可知其中的章程?」
想起自己跟民夫一起幹活的那兩年,裴秀就是不禁有些唏噓:
「下放縣鄉,體察民情,可不是隨意說說,乃是真要下地幹活。」
杜預一怔:「下地幹活?」
裴秀點頭:
「對,若是我猜得沒錯,元凱當是與今年畢業的學院學生一起下放縣鄉。他們是實習,你們可就是考核。」
那些學院學生可沒有一般讀書人的矜持,是真能卷了褲腿下地幹活的主。
聽到裴秀這麼一說,杜預倒是好奇起來,催促詳細說一說。
裴秀這大半年來,正式進入學院學習,但想起邊幹活邊學習的那兩年,卻也是覺得自己受益良多。
於是便逐一道來。
聽完裴秀所述,杜預卻是有些擔心:
「聽裴秀這麼一說,我倒是無所謂,但能入學院求學,什麼苦吃不得?」
「但其他世家子,多是錦衣玉食,可未必吃得了這個苦,到時候怕不是又要惹起一番風波?」
裴秀不明白杜預在擔心什麼:
「若是他們不能吃這個苦,元凱豈不是正好有更大的機會通過考核嗎?」
「這倒是未必。」杜預搖頭,「凡事皆是要講一個度。若是風波不大,不影響考核之事,對我來說自然是件好事。」
「但若是鬧得大了,誰知道馮山長會如何想?前些魏賊浮華案,不正是如此?」
浮華一案,牽連了魏國大部分年青學子。
馮都護名聲赫赫,征戰沙場多年,自是剛毅之輩,肯定不會受人威脅。
若是有人不識好歹,以為可以挾眾鬧事,真要惹惱了他,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聽到杜預這麼一說,裴秀笑道:
「元凱這是關心則亂,豈能拿魏之浮華案與我朝下放縣鄉相比?殊不知下放縣鄉,正是為了讓學子知實務,絕浮華。」
「只要元凱能在縣鄉沉心務實,又有何擔憂?」
杜預知裴秀深得馮都護看重,聽他這麼一說,心裡頓時就放鬆下來:
「有季彥這句話,我便知如何做了。」
想了一下,他又低聲問道:
「依季彥看,若是能挑選,我去何處最好?」
「自是河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