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1章 全盤托出(2/2)
「謝君侯,君侯請。」
……
出了府門口,朱據卻是站住了腳步,看到關小君侯沒有跟著出來,有些欲言又止。
馮君侯一看,不禁有些奇怪:
「朱將軍可是還有事情?」
朱據搖了搖頭,有些感慨地說道:
「今日得見君侯,才知據以前所聽到關於君侯的傳聞,是多麼的荒謬。」
「再想起據竟是相信過其中的一些傳聞,心裡更是慚愧。」
他看向馮君侯,誠懇地說道:
「君侯,據受命前來時,太子曾托據向君侯轉達仰慕之意,說不能與君侯相識,實是人生憾事。」
「太子?」
馮君侯一怔,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孫權的太子孫登吧?
再看到朱據臉上不太自然的神色,馮君侯想起來了:
哦,原來就是關家虎女不願意嫁的犬子啊?
想到這裡,馮君侯這才回過味來。
孫登好歹也是太子,早年卻是被自己的岳父大人說成是犬子,配不上虎女。
這可算是當眾折辱了。
這麼多年過去,若是關家虎女嫁得不好,孫登說不得也能放下這件事了。
可惜的是,關家虎女嫁得太好,夫君名震天下,孫登怕不是被刺激得越發念念不忘?
這所謂的仰慕之意,怕不是卯了一口氣,想要比較一番?
同為男人,這點心思誰不知道誰?
馮君侯心裡想著,臉上卻是泛起笑容:
「永早聞孫太子賢明之名,日後若是有機會相見,定當用心結識一番。」
朱據訕訕,又行了一禮,這才離開。
看著朱據背影消失,馮君侯這才轉身回府。
回到前廳,正看到關小君侯仍是坐在原位,面容沉靜,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腳步聲,她這才抬起頭來。
馮君侯走過去,問道:「在想什麼?」
關小君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問道:
「阿郎,我們如此輕易地把這些東西送了出去,會不會太草率了些?」
馮君侯坐回椅子上,吐出一口氣:
「我明白你的意思,這些都是我們花了近十年的時候才完成的。」
若是算上馮君侯提前打基礎的那幾年,恐怕那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的努力得來的成果,就這麼輕易送了出去。
而且對方以後還註定是大漢的敵人。
換了誰,猶豫都算是有格局,更別說能真送得出手。
馮君侯嘆氣道:
「但沒有辦法啊,我們需要吳人的船,總不能以後再花十幾二十年的時候,再去摸索應如何打造大船和水上作戰吧?」
失去了荊州,大漢不但失去了水戰的統帥,同時也失去了水師。
一切只能從頭再來。
只要大漢鞏固了關中與并州河東,數年之後,以魏國眼下的分裂局面,根本沒有能力抵抗大漢東進。
要不然,司馬懿也不至於看似秘密派人送信,實則是暗中試探。
一旦魏國滅亡提上日程,那麼漢吳之盟,就會再次破裂。
「夫天無二日,土無二王,並魏之後,大王未深識天命者也,君各茂其德,臣各盡其忠,將提枹鼓,則戰爭方始耳。」
這是鄧芝出使吳國,當著孫權的面所說的話。
以吳國水戰之強,馮君侯是真沒耐心再摸索個十年八年,重新訓練一支水師。
要訓練,現在就開始訓練,而且是按吳國水師標準訓練。
滅魏之後,當一鼓南下滅吳。
看著關小君侯仍是有些不滿意,馮君侯不禁笑道:
「細君陣前,英姿雖鬚眉而不及,奈何此時,卻是斤斤計較?」
「妾與吳人之仇,尚未得報,如何能看得開?」
「細君不須如此,滅魏之後,吾定當想辦法,讓關小君侯提兵十萬南下滅吳,以祭我的外舅在天之靈。」
關小君侯聽到馮君侯這麼一說,臉上這才初霽,白了他一眼:
「又開始不正經。」
「我沒有不正經,我是說真的。」
馮君侯有些懶洋洋地躺回椅子裡,「楊儀叛國投賊,大漢騎軍之秘,已經是再也瞞不住了。」
「魏賊精騎本就一直壓著吳人一頭,若是再讓他們得大漢騎軍之秘,吳人怕是更沒有好果子吃。」
「在未來幾年裡,我們仍需要吳國牽制魏賊,所以教吳人騎兵,是為了不讓魏賊拉開吳軍太多。」
關將軍聞言,這才明白過來,只是她仍是有些猶豫道:
「妾雖不明朝堂之謀,但亦知曉,吳人最是無信,言其首鼠兩端亦不為過。如今大漢勢大,吳人為保己身,未必不會與魏賊聯手。」
馮君侯笑道:
「不是未必,在我看來,這是必然,所以我才提前派出學生,前往吳地學習操船之術。」
「方才我把大漢騎軍之秘,皆付朱據,也是為了能儘快得到造船之術。若是魏吳聯盟,吳人肯定就不會再教給我們了。」
關小君侯恍然,然後她仍是有些憂慮:
「萬一我們尚未學會,魏賊與吳人就暗中結盟了呢?」
馮君侯又是一笑:
「若是換作曹叡在時,倒是有些可能,可惜啊,曹叡死得太早了些。」
「現在魏國是司馬懿與曹爽掌權,兩人各據洛陽與許昌,不能同心。」
「無論是誰敢先提出與吳人聯手,必然會遭到另一方的攻擊。」
「故而就算是魏國中有遠見之士,恐怕此時亦是有心無力。」
黨爭這玩意,一旦開啟,豈是能輕易停止的?
吳大帝可是魏國所封的吳王呢,現在大魏要放下身段去與自己的臣子聯手,簡直就是丟盡了武皇帝和文皇帝的臉,不噴你噴誰?
國是國,家是家。
犧牲個人,拼著名聲受損,也要成全國家,為大魏謀利,這等事情,是司馬懿能做到,還是曹爽能做到?
除非,後面有人把魏國打痛了,痛得受不了,逼得它不得不與吳國聯手。
現在看來,魏國黨爭才剛剛開始,大漢未來幾年估計沒有機會對魏國出手。
所以魏吳兩國,暫時還沒辦法聯盟。
關小君侯聽到馮君侯這麼一分析,不禁讚嘆道:
「阿郎之見,委實長遠,此可謂廟堂之算耶?」
馮君侯呵呵一笑,也不解釋。
作出廟堂之算的人,現在估計還在榻上呼呼大睡呢。
而且就算是魏吳兩國真的結成聯盟,他們幾年後所面對的漢軍,恐怕又是另一番景象。
馮君侯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