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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 有些微妙的變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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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馮山長一番鼓舞人心的講話,原本就奔著建功立業來的學生們,更是群情激昂。

開始向著長安城進發的學生中,甚至有人開始大聲高歌起來:

嚴風吹霜百草凋,

筋干精堅虜馬驕。

漢家戰士三十萬,

將軍兼領霍嫖姚。

……

有人領了頭,所有人都跟著唱起來:「流星白羽腰間插,劍花秋蓮光出匣……」

人數不過兩百,但那昂揚的士氣,卻如同是在春日裡綻放的勃勃生機,連遠處的民夫都忍不住地看過來。

馮君侯目送著他們,臉上露出笑意。

「以實務為要,以浮華為忌」,這個話說得很輕鬆,但真要做起來,卻是很難。

要不然,看看曹魏就知道了。

從曹人妻開始,就提過「忌浮華」,曹叡甚至不惜得罪世家豪右,搞出一個浮華大案。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隨著曹叡的死去,曹爽就立刻重用那些被浮華一案牽連的世家權貴子弟。

歷經三代啊,三代都沒有搞定所謂的浮華之風,最後反而落了個人亡政息的局面。

這也是馮永為什麼選擇走最難的那條路,寧願從蒼頭黔首的子弟裡面選拔人才親自培養。

也不願意一開始就選擇那些看上去對自己更有幫助的世家子弟。

偉人曾言: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因素。

馮永希望這些穿著青衣學生,在參加考課的三年裡,能牢記今日他們所應下的諾言。

不要因為基層實務的繁瑣而逃避,忘記了自己的初心,喪失了應有的朝氣。

看著學生開始入城,馮君侯也從土堆上走下來,準備跟在隊伍後面返城。

「難得你這一回親自送學生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

回頭看了一眼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魏容,馮君侯背著手,問了一句。

魏容有些侷促地看了一眼跟在馮君侯身邊的張秘書,吶吶道:

「就是太久不見山長,所以……」

馮君侯冷笑一聲,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說人話,再不說以後就不要說了。」

魏容一驚,連忙收聲,好一會才小心地回答:

「是家母擔心大人,所以讓學生借著這個機會,過來看看大人的身體如何。」

「鎮東將軍啊?他好得很,我已經讓他領兵去平定上黨了,前些日子才傳來消息,說是已經過了河東。」

馮君侯淡然道:

「所以你這一回過來,怕是沒機會見到他了。」

「大人只要身體無恙就好。」魏容不敢再多說,只能另提一事,「弟子出發前,還收到阿兄從關中派人送來的信。」

「信上求弟子給家裡的侄兒尋個方便,看有沒有機會進入學院求學。」

聽到這個話,馮君侯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魏容是學院的代理山長,每年手頭有不少機動名額,給自己的侄兒分配一個學院名額,不是什麼大事。

但他卻單獨拿這個事情出來說,並不是為了表明自己的公平無私,而是在暗示其他的東西。

馮永沉默了一下,然後問道:「這個事情,你家大人知道嗎?」

魏容連忙點頭:「知道,此事正是大人寫信告訴阿母,阿母又親口告訴我的。」

馮永沒有立刻說話。

所以魏延出發前,派了魏昌過來向自己變相示好,其實並不僅僅是因為上黨的戰功?

繼續往前走了好一會,他才開口道:

「回去跟你的阿母說,魏老將軍也算是被先帝一手提拔起來的人,又久有戰功。」

「只要他不犯錯,沒有人會閒著沒事去找他的麻煩,讓她不要太過擔心。」

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

魏容的阿母入魏府也有十餘年了,這些年來,魏延對她也算是不錯。

要說同枕共眠這麼久,兩人之間沒有半點感情,那就是自欺欺人。

馮君侯當年把魏容留在自己身邊,除了看中他的天分。

未必沒有存了防止他的阿母對魏延日久生情,徹底脫離自己掌控的意思。

這麼多年的枕頭風吹下來,就算是鵝卵石,都能吹到床底下了。

更別說魏容有可能給魏家帶來的好處,以及加上軍功的巨大誘惑。

就算是魏延這等孤傲人物,最終也沒能逃出馮鬼王的算計。

「多謝先生!」

魏容不是蠢人,自家先生這一席話,不啻於一個承諾。

他連忙深深地鞠躬行禮。

馮君侯沒有回頭,逕自背著手向前走,語氣平靜:

「謝我做什麼?你我之間,何須如此生分?」

「所謂天地君親師,我既然當了你的先生,難道還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陷於困境而不顧嗎?」

魏容起身後,連忙小跑跟了上去:

「是弟子失禮了。」

馮君侯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你只管幫我好好地看著學院,那就是對我最大的謝意。若是你這一回擅自離開學院,導致那邊出了什麼問題,看我怎麼罰你。」

聽到先生提起這個事,魏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再次看了看張秘書,欲言又止。

他這個神情,恰好落入了正待轉過頭去的馮君侯眼中。

還真有事?

「用不了多久,你就得叫張師母了,只管說出來就是。」

聽到馮君侯這麼一說,張大秘書斜眼瞟了一下魏容。

好小子,原來剛才是在顧忌我呢?

不知道老娘連你的師弟都生下來了?

真是豈有此理!

魏容被張師母這麼一瞟,心裡就是緊張起來。

「這個,先生,弟子此番前來,確實有與學院相關的事想要與先生說。」

「說。」

「學生在經過南鄭時,陛下還召學生入了宮,專門問起學院之事,同時還讓學生給先生帶個話。」

「說是這幾年來,各地選送過來的學生越發多了,所以宮裡想問問先生,要不要把學院再擴建一下,同時多設幾個學監,也好給學生幫忙。」

聽完魏容的話,這一回輪到馮君侯斜視張小四。

這種事情,不是由你來傳話的麼?怎麼宮裡直接讓我的弟子傳話呢?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他?

張小四白了一眼馮君侯:

那也得聯繫得上我才行!虧得前些日子我怕你應付不過來,拼死拼活地從涼州往關中趕呢!

死沒良心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但張小四心裡其實也有些埋怨,自家阿姊這個吃相,未免有些過於著急了。

就算是丞相去世了,皇家準備收權。

但學院好歹是頂了個皇家的名頭呢,而且學院的山長還是你的妹夫,就這樣難道還怕有人搶了去?

她正在皺眉間,馮君侯卻是緩緩地開了口:

「學院確實是應當擴建了。我記得,昔日許公懇請天子復太學時曾有言:後漢太學內有三萬餘太學生。」

「我也不說學院能有三萬學生,就算是只有三成,一萬來人,現在我也就不用天天發愁沒有人手幫忙。」

聽到馮君侯這番話,張小四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阿郎。

「而且現在光復了關中,以後皇家學院,怕是也要遷到長安來,不可能一直窩在南鄉。」

馮君侯指了指眼前的長安城,說道:

「正好,這次你來了,趁著這個機會,在城裡劃個好地方,給以後的學院占個好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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