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軍事與政治(1/2)
「大人,蔣子通乃四朝老臣,歷來忠於大魏,而黃公衡不過一降將,大人讓黃公衡前去勸說蔣子通,這可行麼?」
出行黃府來,司馬懿父子重回車上,司馬師有些擔憂地問道。
司馬懿安然而坐,喟然一嘆:
「若是換成先帝在時,那自是不可行;但現在麼,洛陽城內,怕是再沒有比黃公衡更合適的人選了。」
司馬師有些不太明白:
「大人,這是為何?」
「如今別說是大魏,就是蜀吳二國,只怕也已經知道大魏的洛陽與許昌,乃是並立而治。」
司馬懿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倒也沒有再忌諱些什麼:
「大魏朝中上下,有人向許昌,也有人向洛陽,你也說了,蔣子通乃是四朝老臣。你覺得,他會向著哪一方?」
司馬師頓時一怔,好一會才訥訥道:
「應該,應該是許昌吧?」
「為何?」
「因為天子在許昌?」
司馬懿聞言,笑了一下,也不知是冷笑,還是蔑笑,只見他輕輕搖頭:
「大魏乃天子一人之大魏乎?」
他說完這一句,又再笑了一聲,這一回,是真真正正的冷笑:
「武皇帝打天下,文皇帝立天下,若是無謀臣猛將相助,安可成事?」
「即便是先帝,高昇平(即高堂隆)亦曾以先賢之言相諫: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乃天下之天下也。」
「大魏的江山,是武皇帝領著我們這些老臣打下來的。曹昭伯(即曹爽)縱容親黨,專權亂政,輕改法度。」
司馬懿伸出一根手指頭,向外點了點,臉上竟是帶了些許的惱怒之色:
「我們這些老臣跟隨武皇帝打江山的時候,他們還在女人的肚子裡呆著呢!」
「現在呢?現在侍奉在天子周圍的臣子,多是曹昭伯親黨。」
「他們坐享吾等打下的江山,卻又凌駕於吾等之上,除了亂政,他們還會做什麼?」
說到這裡,司馬懿目露冷光,放緩了語氣:
「我不相信,像蔣子通這等四朝老臣,會看得過他們的所作所為。」
聽到這裡,司馬師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坐直了自己的身子。
在電光石火之間,他仿佛抓住了某個關鍵之處:
「孩兒聽說,上個月曹昭伯下令讓滿伯寧(即滿寵)卸甲歸朝,晉為太尉。」
「又以王彥雲(即王凌)接替滿伯寧任征東將軍、假節、都督揚州軍事。」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滿伯寧與王彥雲不和?
只要不是眼瞎之輩,都可以看出,曹昭伯此舉,根本就是在架空滿伯寧,拉攏王彥雲。
司馬懿讚許點頭:
「沒錯,而且據子寧(即司馬昭)從許昌傳回來的消息,蔣子通前些日子還曾給許昌那邊上了奏章,你可知上面說了什麼?」
「孩兒不知。」
「蔣子通言,國家律令綱法,唯有濟世之才精心編改,方能流於後世,豈是平庸之輩可改之?」
「若不然,不僅無益於治理國家,還會殘害百姓,希望文臣武將各守其職,國方清平致祥。」
司馬懿說著說著,自顧自在哈哈大笑起來:
「蔣子通之言,就差指著台中三狗之流,說他們是平庸之輩,在亂改法度。」
「子元你說說,蔣子通就算是真向著許昌,那他心裡的許昌,又是個什麼樣子的許昌呢?」
或許蔣子通確實心向許昌,但他所想要的許昌,絕對不是現在的許昌。
司馬師臉色一喜,然後又有些擔心:
「可是就算如此,那蔣子通只怕也很難投靠我們司馬……洛陽啊!」
「喛,此言差矣!」司馬懿擺了擺手,說道,「不需要他向著洛陽,吾只需要曹昭伯認為他向著洛陽就行了。」
「曹昭伯此人,實如豚犬一般的人物。孫德達(即孫禮)不過是直言相諫,就把人家明升暗貶,讓孫德達去冀州當刺史。」
「如今蔣子通上了這麼一封奏章,不啻是指著曹昭伯的鼻子罵他識人不明,只怕他心裡早就惱怒不已。」
「在這個時候,若是蔣子通當真能聽從我的意見,出兵高都,你說曹昭伯會怎麼想呢?」
司馬師還是不明白:「可是萬一蔣子通不願意聽從大人的意見呢?」
「他不會不願意的。」司馬懿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他是大魏的四朝老臣!」
現在可稱為四朝老臣者,能有幾人?
又有幾人不是位高權重?
在他們這些老臣的心裡,大魏不僅僅是曹氏的大魏,也是他們的大魏。
曹爽丁謐之流,不過是些連軍陣都沒有見過的豎子,如何懂得大魏的這些老臣,到底效忠的是什麼?
司馬師聽到這裡,這才恍然大悟:
這根本就是陽謀。
陽謀再加上對手的狂妄與愚蠢。
他想了想,終於問出最後一個疑問:
「那大人為何要讓黃公衡前往呢?」
司馬懿有些意味深長地看著司馬師:
「因為這樣才可以表明吾的一片公心啊!」
放眼整個洛陽城,最沒有資格說立場的人,同時又是最不會讓人懷疑立場的有望之士,唯有黃公衡一人耳。
司馬師終於完全明白過來,不禁對自家大人深深拜服。
建興十五年七月中,漢國鎮東大將軍魏延久攻上黨郡治壺關不下,怒而披甲,親冒矢石,領部曲攻城。
漢軍由是士氣大振。
再加上原并州長史李憙乃上黨人士,親自從晉陽趕來勸降。
魏軍守將內外交困,眼看援軍不至,守城無望,不得已出城投降。
與此同時,魏國河內守將蔣濟,得知上黨陷落之後,立刻派出太行陘守高都城。
至此,整個并州,除了高都一城仍在魏軍手裡外,其餘全部落入大漢的掌握。
一直在河東大張旗鼓的馮君侯,比蔣濟晚幾日得到上黨的消息。
再在得知河內的動靜後,馮君侯以拳擊掌,大笑道:
「魏賊的反應,皆在關將軍所料之中啊。」
所謂的增兵河東,只不過是把關中那邊的并州胡騎調回來而已。
因為這些胡騎,可是馮君侯規劃中礦工來源的一部分。
興漢會的礦場礦工基本上分為三種。
一種是勞力礦工,這個自不必細說。
第二種是勞役礦工,就是從官府發配過來的罪人,勞役贖罪。
礦場每年還要向官府支付一定的勞工費。
最後一種是僱傭礦工,這才是礦工的主流。
這些礦工,可是簽了契約,用自己的勞動在礦場換取生計的最原始無產者。
別看某會的勞力交易很有名,但實際上,礦場裡的勞力礦工只占了不到三成。
而僱傭礦工則占了至少六成。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