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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7章 密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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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如中書所見,若是真有一日,陛下馭龍賓天,校事府既不能為後來者所納,又不能容於朝臣,這大吳,何處有吾等的立足之地?」

呂壹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依伱所見,吾等當如何才是?」

秦博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顧左右而言他地回答道:

「依下走之見,中書料事極准,無論是太子還是魯王,恐怕皆非能容校事府之人……」

若是換了平時,呂壹自是不會作他想。

只是此時,他聽到秦博這番話,心裡頓時就是隱隱有所料。

強行穩定住自己的情緒,臉上儘量不露出異樣,呂壹「嘖」了一下,故意責怪道:

「吾只問你可有什麼辦法,不是讓你在這裡重複吾說過的話。」

「是是是!」

秦博連忙連連點頭,「是下走說話不清。只是……」

他說到這裡,略有猶豫地看了一下呂壹,欲言又止。

呂壹一皺眉:「只是什麼?這裡沒有他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直說無妨。」

秦博低聲道:

「下走想說的話,有些膽大妄為,怕會驚了中書。」

呂壹冷笑,故意以言語挑之:

「宣太子(即孫登)在時,吾猶連彼都欲易之,掌朝政的丞相(即顧雍),也不曾被吾逼入獄中?」

「若非吾有所顧忌,不欲令那潘浚回朝與吾作對,那顧雍恐怕連丞相之位亦不可坐穩。」

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這才繼續說下去:

「校事府乃陛下親自設置,故而亦只聽命於陛下,何須顧忌他人?」

秦博一聽這個話,頓時就是面露喜色:

「有中書這番話,那下走就放肆說開了。」

「我不是說過麼?這裡只有你我二人,出你之口,入我之耳,你儘管說來便是。」

秦博輕咳一下:

「中書,既然二宮無論誰都能上位,皆不能容我們校事府,那便任他們爭去便是。」

「我們何須為他們操心?正所謂兩虎相鬥,必有一傷,我們何不藉此機會,另尋他路?」

「別尋他路?」呂壹重複了一下秦博的話,同時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秦博再湊近了些,壓著嗓門道:

「中書也說了,我們校事府,只忠於陛下,然而陛下,卻不止是有太子與魯王這兩個兒子啊……」

「大膽!」呂壹猛地一拍案幾,怒喝道,「秦校事,你可知你是在說什麼!」

「噗通!」

秦博從座位上極為絲滑地滑落下來,膝行至呂壹面前,抬起頭,一臉的憂懼之色:

「中書,正是因為下走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所以這番話,只敢在中書跟前提起啊!」

「校事府上下,諸多校事的性命,皆繫於中書身上。而眼下的局勢,已經是到了中書不得不作出決定的時候。」

「校事府將來是存是亡,正在此時啊!」

秦博越說,情緒越是激動,當下竟是流下淚來,扯住呂壹的衣襟,苦苦勸說。

呂壹面色仍是冷峻,似乎一點也不為所動。

共事這麼多年,他又豈會不知道自己的屬下,是個什麼樣子?

只聽得他冷聲問道:

「這等事情,絕非你能想得出來!究竟是何人把這些話告訴你的?」

不是他看不起自己這些底下的人,而是他深知,在謀算和眼光這方面,校事府確實可稱得上是無人可用。

秦博或許有點小聰明,但絕不可能有此等眼光。

沒想到秦博聽到呂壹猛地問出這個話,竟是絲毫不驚慌,反而是收住了悲聲,低聲道:

「不敢瞞中書,這個話,其實是下走去漢國時,見到馮大司馬時,馮大司馬曾對下走提起。」

「馮大司馬?」

呂壹微微一怔,然後釋然。

這個答案,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他甚至懷疑,糜十一郎對自己所說的那番話,也有馮大司馬的授意。

只是想想,秦博去漢國時,已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馮某人居然在那個時候,就能看出大吳有今日的宮爭局勢?

呂壹一念至此,心裡下意識地就是微微有些寒意。

馮某人果真不愧是有深謀遠慮之稱。

只是……

「馮大司馬,又為何會對你說這些?」

雖然呂壹仍是聲音冷然,但秦博久隨其人,自然能感覺到座上之人已是有所鬆動。

他精神一振,連忙回答道:

「大司馬有言,興漢會與校事府合作極深,若是因為大吳朝堂與宮爭而受到牽連,此非他所願意看到。」

「而且此事對雙方亦不算是好事,故而他特意與下走說起這些,就是想讓下走提醒中書,及時做好準備。」

呂壹一聽,頓時就是有些火氣:

「那你為何不早說?非要瞞到今日才說!」

秦博苦笑:

「中書啊,那個時候,太子初立,魯王未遷出宮外,宮裡朝中,一片祥和,誰又能想到,不過一年有餘,局勢就會變成這個模樣?」

「那個時候,若非說起這種話的人是大司馬,下走只有受聽的份,換成其他人,下走就要當此人是得了癔症,在亂說話呢!」

呂壹不由地點頭。

確實啊,那個時候,誰又能想到,不過短短時間內,這宮爭就成了這般你死我活之勢?

就算是身在其中,若非有糜十一郎點破了這一層,呂壹這個時候,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看到秦博把話都說開了,呂壹於是故作沉吟了一番,然後長嘆:

「馮大司馬素來有深謀遠慮之稱,他的目光,確實有獨到之處。」

加上今日糜十一郎所言,雖說得上是有些咄咄逼人。

但現在想來,校事府與興漢會合作這麼多年以來,一直很是愉快,甚至說得上是無比信任,相互之間,知根知底。

若非迫不得已,興漢會又何嘗喜歡沒事找事,換個合作者?

糜十一郎的話,無論有沒有馮大司馬在後面指使,都表明著,興漢會這已是有了未雨綢繆之意。

「時不我待啊!」呂壹再次嘆息,「只是校事府與朝中諸臣交惡,獨木難支,想要扶持起另一位皇子,談何容易?」

秦博一聽,眼睛一亮,連忙問道:

「莫不成中書亦有此意乎?」

呂壹不答反問:

「依你之見,若是我們校事府不支持太子魯王,又當支持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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