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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3章 養小人千日,用小人一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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糜十一郎一驚:

「宗公如何得知?」

昨日還在問我那朋友靠不靠譜,今日才出宮,就知道給自己透露消息的人是呂壹。

難道宗公在派人監視自己?

「看來是被我猜中了,真的是呂壹。」

宗預捋了捋鬍鬚,「我才出宮不久,糜郎君就能得知商談的內容,這個人,必然是第一時間知曉商談內容的。」

「老夫與吳主商談,旁邊唯有一人旁聽,正是吳國校事府中書呂壹。」

說著,宗預笑著向看糜十一郎:

「與吳主商談之事,恐怕連吳國重臣都未知其詳,糜郎君卻能這麼快知曉,除了呂壹,想來沒有別人。」

糜十一郎恍然:「原來如此。」

炫耀了一番,宗預這才開始解釋他壓價的原因:

「觀今天下,漢強吳弱,是吳有求於我,不是我有求於吳。」

「這託管雒陽的錢,我們願意給,那是因為我們講大義。」

「如果我們不願意給,難道吳人就有辦法強奪了去?」

「他有求於我,又不能強奪雒陽,故而著急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說著,宗預端起茶杯,滋了一口茶,搖頭晃腦地品了一陣,這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求人嘛,總得有求人的態度。」

「當年吳人遣使告知大漢,要行東西並尊之事,大漢多少人上書陛下,要絕其盟好?」

「結果呢?還不是得派陳衛尉(即陳震)使於吳,賀稱尊號?皆因我大漢彼時有求於吳也。」

「今日這三成關稅,就算是一定要交出去,老夫也斷然不可能讓吳人拿得這般輕鬆。」

糜十一郎點頭。

哦,懂了。

宗老尚書還是閒得慌,想要逗著吳人玩。

糜十一郎拱拱手:

「原來宗公是早有打算,是照操心太過。」

言畢,就要告辭。

吳地女子,儂語軟糯,別具風味。

什麼也不干,聽著她們唱《長干行》,都是一種享受。

何苦與這等閒得發慌的老丈糾纏不休?

誰料到宗預卻是叫住他:

「糜郎君與校事府的呂中書,關係很好?」

糜十一郎略有遲疑,最終還是點頭:「還好。」

宗預一挑眉頭:「只是還好?只是還好的話,此人居然會提前告糜郎君吳主所求?」

「彼欲求荊州易市之利,照不才,正好管著這一塊,他有求於我,能說出來的,自然是都說了。」

「且依照看來,他對我提前透露此事,有沒有吳主的授意,那也是說不準的事。」

「哦?」宗預盯著糜十一郎,緩緩地問了一句,「此人,有用否?」

糜十一郎一愣,然後強笑道:

「宗公說笑了,此人有用沒用,那是吳主說了算,我說了可不算。」

宗預不語,只是繼續看著糜十一郎。

糜十一郎避不過,只能繼續解釋道:

「不過校事府與興漢會多有往來,合作已有十餘載,要說交情,那肯定是不淺的。」

宗預這才點了點頭,沉吟了一下,問道:

「那我就送個人情給糜郎君,讓你們的交情更深一些,如何?」

糜郎君一聽,頓時來了興趣:

「敢問宗公,此話怎解?」

「你回去後,就說我給你交了底,三成就三成。」

宗預看了糜十一郎一眼,「當然,你也可以說是你從中斡旋。」

「唉呀呀,真是謝過宗公了!」

糜十一郎喜笑顏開,對著宗預連連拱手:

「我正愁著回去如何與他說呢,宗公這份人情,來得太是時候了。」

宗預又大笑起來,指著糜郎君道:

「巧言令色!方才還故意跟我苦著一張臉,現在又是這般模樣,滾,快滾!」

「爾等跟著那馮明文,也不分好的壞的,都一古腦學去了,不虧你們叫他一聲兄長。」

糜十一郎得笑嘻嘻的也不反駁,只是對著宗預又行了一禮,這才出門而去。

呂壹心急,第二天大早上又過來尋糜十一郎詢問了一番。

糜十一郎拍著胸脯跟他保證,經過他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陳述了荊州易市的重要性。

宗公終於鬆了口,願意讓出三成關稅,歸還吳國。

呂壹聞言之下,喜不自禁,再三確認,得到糜十一郎的保證之後,這才趕忙回去報信。

果然,過了數日,呂壹第三次前來拜訪糜十一郎,還是帶著重禮而來,親自請糜十一郎前去赴宴。

這一次談判,委實是讓他在陛下面前漲了不少臉面。

喝了不少酒,呂壹頗有些醉意地告訴糜十一郎:

經過此事之後,校事府在荊州易市之事上,再無人可以動搖了。

呂壹感謝糜十一郎,糜十一郎卻是要去感謝宗預。

很明顯,經過此事之後,校事府對他的信任,又增進不少,更方便他在吳國的行動。

宗預聽完糜十一郎講完事情經過,卻是頗為感慨地說道:

「吳主老矣,壯志已消,雄心不再。以前先帝曾言吳主,長上短下,其難為下;丞相亦曾言彼賢能為之用。」

「吾如今觀之,彼面容憔悴,膚腠松馳,兩眼無神,目含赤色,氣息淺短,此皆沉溺酒色,縱慾體虛之象。」

「而呂壹等人,不過逐利之小人,因能斂財,卻深受吳主信任。由此可見,吳國上下,弊病已深。」

糜十一郎提醒道:

「宗公莫要忘了,陸遜之輩,乃是明臣良將,不可小覷。」

宗預呵呵一笑:

「雖有明臣良將,卻不能用,再多又能如何?」

此事從頭到尾,他都沒有見過陸遜。

堂堂上大將軍,還是代行丞相事,居然被排除在外。

僅有一個校事中書居中斡旋打聽,天子私下而決。

此非國事處置之道。

果然,不久之後,有消息傳出,吳國上大將軍陸遜上書,強烈要求吳主重新商議雒陽之事。

但遭到了吳主的拒絕。

而已經踏上歸國船隻的宗預,聽到這個消息後,只是微微一笑,飄然而去。

他不知道的是,陸遜在遭到孫權的拒絕後,並沒有放棄,而是選擇了叩闕,欲入宮進諫。

孫權登上高台,看著宮外跪著的陸遜等人,面露厭惡之色,對侍立在身邊的呂壹說道:

「朕看這陸伯言當初就不應該改名,屢挾群臣以迫天子,何來遜字一說?當復用議。」

「他不但要議太子,議皇后,現在居然還要議朕這個天子!」

(註:陸遜本名議)

呂壹哪敢說半個不字,自然是順著孫權的話:

「陛下此言甚是有理。」

小心地瞄了一眼孫權,再看了一眼遠處,他又諂笑著說道:

「陛下這一說起上大將軍的原名,臣倒是想起了一事。」

孫權一直盯著北邊的宮闕方向,目光閃爍不已,只是漫不經心地隨口問道:「何事?」

「臣聽聞,上大將軍的次子,取名抗字,若是上大將軍沒有改名,他們父子的名連起來,那豈不是就叫抗議,哈哈!」

「不過以上大將軍身份之尊,在我們大吳,可謂是僅次於陛下,何須向誰抗議?」

孫權聽了,本也想跟著笑一下,但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突然再次陰沉下來。

但見他惡狠狠地盯著闕門的方向,怒哼一聲,轉身怒氣沖沖拂袖而去。

抗議?

抗議!

你一個上大將軍,需要向誰抗議?想要向誰抗議?!

孫權藏在袖子裡的手,緊緊地握著,牙齒咬得格格響。

別人七夕是成雙對,我跟虎女的七夕是,一個在熬夜碼字,一個在哄孩子睡覺。

有了四腳吞金獸之後,生活質量真的是直線下降,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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