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4章 命中帶油(2/2)
附近的縣地,賊軍基本都已經跑光了。
足見魏賊之膽怯。
堂堂大漢將士,還會怕區區一隊行商?
「好好好,我們這就馬上去。」
商隊管事轉過身,對著羊祜等人使了個眼色,一行人繼續向著城門而去。
「這邊這邊,走這邊!」
正當羊祜等人在門口接受盤問登記,準備拿文碟前往成皋時。
有人領著一隊百姓,直接從城門的另一側入城,無人上前盤查。
羊祜忍不住地好奇問了一句:
「他們怎麼不用登記?」
正在低頭寫字的文書,抬頭看了一眼那邊,又看了看羊祜,似乎看出他是個讀書人,只當他是為了安全,跟隨商隊而來。
於是耐心地解釋了一句:
「他們是決定要去九原的,你想要去,可以在城外那邊登記。」
羊祜聞言,再看了一眼已經入城的百姓,目光有些複雜:
「還真有要去九原的啊?」
「這有什麼奇怪?」文書似乎是個健談的傢伙,一邊低頭寫字,一邊說道,「這都不知道是這幾批了。」
「你道百姓來這邊,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一口吃的,為了能活下去?」
「魏賊不讓百姓活命,但大漢可不一樣,分田分地,還提供耕牛農具糧種,三年不繳稅,三年後什稅一,全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的仁政嗎?」
「所以啊,」文書一邊把文碟遞給羊祜,一邊意有所指地說道,「這位郎君,若真有志向,大漢方是施展才能的地方,魏賊算得了什麼?」
換成是以前的羊祜,說不得會一笑了之。
羊叔子是什麼人?
年紀輕輕,名滿山東。
無論是朝廷,還是州府,都曾屢次征僻。
但都被他拒絕了。
何時需要一個區區門吏文書來給自己指點方向了?
只是此時此景,他卻只是默默地接過文碟,沒有反駁。
走過滎陽的城洞,羊祜忍不住地回頭看了一眼。
滎陽就如同一個無形的分界點,東西風景大有不同。
或者說,漢魏分界兩邊,大有不同。
山東羊氏算是山東最大的世家之一,羊祜身為世家子弟,就算是再怎麼考慮世家大族的利益。
此時也不得不承認,漢國大勢已成,現在最應該做的,是如何順勢,而不是如何扭轉大勢。
帶著滎陽發放的文碟,順利過了成皋,終於到達洛陽——此時應該叫作雒陽。
漢軍攻取了洛陽之後,第一時間就把洛陽內外的洛字,全部改回了雒。
漢乃火運,故稱炎漢,以赤為國色。
曹丕篡漢後,欲以水滅火,故改雒為洛。
甚至洛陽周圍的城邑,如黽池,也非要加個水,改成了澠池。
只是這個水加到現在,已有二十餘年,炎漢的火非但沒有被澆滅,反而是越燒越旺。
如今連雒陽的曹氏宗廟及神位,亦盡被焚毀。
可謂為天下所笑。
曹叡東巡許昌後,雒陽已有傳言,說曹丕加了三水,其意雖在滅火,實則天意暗喻,曹魏國運不過三十年。
待曹爽挾曹氏偽帝繼續東巡譙縣,此流言又重新在許昌興起,而且有愈傳愈烈之勢。
甚至連什麼「莫道三水能成雨,龍化二水自有脂」都出來了。
光武皇帝本就是靠著「赤伏符」的指引平定天下,在駕崩之前,他還「宣布圖讖於天下」,使讖緯成為國法。
後漢讖緯最盛時,「五經之義,皆以讖決,於是五經為外學,七緯為內學」,人人「崇尚讖緯」,不引讖緯,人不尊經」。
白虎觀會議,就是後漢讖緯鼎盛時發生的事情。
東漢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召集各地著名儒生於洛陽白虎觀,討論五經異同。
會議由五官中郎將魏應秉承皇帝旨意發問,侍中淳于恭代表諸儒作答,章帝親自裁決。
當時的世間大儒魏應、淳于恭、賈逵、班固、楊終等參加會議,考詳同異,連月始罷。
此後,班固將討論結果纂輯成《白虎通德論》,又稱《白虎通義》,作為官方欽定的經典刊布於世。
可見後漢時期,讖緯之說影響之大。
雖說到了現在,讖緯之說已不如那時,但任誰也不敢輕視讖緯的威力。
世間大儒,有不少人還專門研究讖緯之說。
解釋對了,那就是精於讖緯術藝,功成名就。
解釋不對,那就叫妄引讖記,多半是要身死名敗。
羊祜作為這個時代的士子,就算再怎麼不相信讖緯之說,但受限於時代,終還是會不自覺地受到影響。
而當他們一行人經過成皋,進入雒陽之後,正是「莫道三水能成雨,龍化二水自有脂」傳得最熱烈的時候。
雒陽城內,幾乎是人人都在討論。
沒辦法,大漢收復舊都雒陽,在大多數人眼裡,三興已是成定局。
民間各位高人,紛紛發表高見:
「三水自不必說,這龍化二水,就很有說法啊!」
大漢丞相是叫什麼來著?
大司馬的姓是什麼來著?
云云。
「是啊是啊,這大司馬來雒陽,可不是帶著水來的,那可是帶著油脂來的。」
「你們懂個卵!聽我說,你們可知,大司馬第一次領軍出戰,是哪一次?」
「襲取隴關嘛,誰不知道?」
襲取隴關,激戰街亭,可謂是馮大司馬的成名之戰。
民間高人呵呵一笑,瞥了一眼回答的人,然後問道:
「爾等可知,大司馬是怎麼在三天內拿下的隴關?」
這個倒是流傳得不多,畢竟緊接著的街亭一戰,可比這個更讓人津津樂道。
什麼陌刀如林,什麼不退一步,老刺激了。
大司馬如何在三天內攻下了隴關,反而是少有人傳。
「正是油脂啊!大司馬當年第一戰,正是用油脂在隴關燒了一把火,這才輕易下了隴關,曉得不?」
民間高人挑起了眾人的好奇之心,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之後,這才揭曉了答案:
「這大司馬啊,那可是天生就命中帶油脂的,若不然,怎麼會第一戰就用了油脂呢?」
有道理啊!
眾人齊齊點頭。
大約這就是天意啊。
大司馬以油助火,炎漢嘛,自然是越燒越旺。
在食肆里休息吃飯的羊祜聽到這些話,不禁就是暗自撇了撇嘴:
什麼隴關油脂,你還不如說他出山時就獻毒計,用南中夷人的人油來澆灌漢中呢!
想到這裡,羊祜猛地一愣。
曹!
不會是真的吧?
這馮某人,真的是命中帶油?
畢竟,人油也是油啊!
孩子太調皮了,才不到六個月大,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弄開床邊的護欄,然後從床上摔下來。
魂都快嚇沒了!
這兩天一直抱他去醫院檢查觀察,沒有辦法按時更新,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