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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奪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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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濟怒而離府,高柔等人又呆了一會,說了一些話,讓司馬太傅好好休息,隨之告辭。

「高公,不多坐一會麼?」

端著藥碗進來的司馬昭,看到高柔等人要走,連忙問了一句。

「不了,仲達有傷在身,身體又虛,還是讓他多多休息,吾等就不多打擾了。」

高柔看到司馬昭端的藥碗,又想起了什麼,多說了一句:

「還有那人參,早晚多熬些參湯,莫要吝惜。若是不夠,吾等這幾張老臉,別的用處沒有,面子還是有幾分的。」

司馬昭連忙道謝,然後放下藥碗,送諸人離開。

待他重新回到屋裡,但見藥碗已經空了,自家大人自行坐在榻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

「大人?」

「嗯,都走了?」

司馬昭把門關緊後,還仔細地看了一遍,防止有風從哪個縫隙吹進來,一邊回答:

「是,孩兒已經把諸公都送走了。」

哪知身後的司馬懿卻吩咐道:

「把門開一些,屋裡太悶,透透氣。」

司馬昭聞言,有些驚訝地轉身:

「可是大人,你的身體……」

「讓你開你就開,莫要說那麼多廢話,我暫時還死不了。」

司馬昭看到自家大人那沒有表情的臉,又聽不出話里的情緒,不敢違背,只好老老實實地又把門開了一些縫隙。

一股冷風趁機沖了進來,讓司馬懿裹了裹身上的被子,同時也感受到了新鮮的空氣。

「雪是什麼時候停的?」

「昨日夜裡。」

「下得大麼?」

「挺大的,積雪都到小腿了。」

司馬懿輕嗯一下,緩緩道,「這才是第一場雪啊,大魏今年看來又不好過了。」

聽到這個話,司馬昭忍不住地說道:

「大人,你都這樣了,我們司馬氏一族,甚至被人趕出了河內。孩兒以為,我們將來如何立足,才是大人要考慮的問題。」

整個家族被迫遷離祖地,這在以前,是絕對無法想像的事情。

但現在不一樣了。

河東慘禍發生以後,這種事情已經越來越常見。

要麼被漢國移民實邊,要麼是主動遠離漢國。

這種現象,讓某些年代久遠的家族,終於回憶起被前漢陵邑制度支配的恐懼。

漢國所謂的新政,本質是個什麼東西,漢國最大的權臣馮某人,對世家大族又是個什麼態度,司馬太傅看得遠比自己兒子清楚。

聽到自家兒子這麼說,司馬太傅冷笑一聲:

「蠢貨!」

司馬昭似乎沒有想到自家大人會這麼罵自己,竟是怔了一怔,有些遲疑道:

「大人,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是蠢貨!」司馬懿提高了聲音,看向兒子,甚至帶了一絲嘲諷,「有問題嗎?」

「大人……我……」司馬昭嘴唇動了動,不敢說話。

閉上眼,司馬懿緩緩說道: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沒有了大魏,你以為我們司馬氏還能到哪裡立足?」

睜開眼,盯向司馬昭,略帶質問地語氣強調道:「保住大魏,才能保住我們司馬氏一族,明白了嗎?」

從遺留在河內的那些族人遭遇來看,漢國根本容不下司馬氏一族。

當然,更大的可能是,馮某人不想給司馬氏留活路。

至於原因,司馬懿能隱隱約約猜到一些。

據河北而抗漢國,是世家大族的某種嘗試。

司馬氏就是被眾世家推舉出來的代表。

很顯然,漢國不希望出現這種嘗試。

更有可能的,是馮某人不願意看到這種苗頭。

畢竟從馮某人出山時起,就一直與世家不對付,這些年又一直在漢國推行所謂的新政。

司馬懿這些年一直與馮某人交手,在思索對手的同時,每每思及此人所圖,總是會有些心驚肉跳。

因為其所作所為,無一不表明此人對世家的仇視——雖然不明白這種仇視從何而來。

很明顯,司馬氏與河北世家的嘗試,似乎極大地刺激到了他。

當然,司馬懿不是沒有想過試探馮某人的底線在哪裡——畢竟將來投漢未必不是一條好出路。

從河北敗退,他之所以並沒有立刻率兵前往譙縣,除了是防備漢軍繼續南下,其實也有拖延時間,觀察局勢的意圖在裡面。

但遺留在河內那些族人的遭遇,讓他心裡的最後那點僥倖破滅。

而作為世家代表的司馬氏,在馮某人眼裡,很有可能已經成了要用來被儆猴的那隻雞。

事到如今,司馬懿心裡要說不後悔,那就是假話。

本以為擁重兵據河北是司馬氏成為最頂級世家的起點,沒想到卻是投漢的最後機會。

「吾等不容於漢國,天下除了大魏,哪還有司馬氏的立足之地?」

司馬懿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只是面有不屑地問道,「難道你還想去投吳寇?」

那還不如直接投漢呢!

免得受二遍罪。

現在漢國和吳國還是表面上的同盟,漢國也樂得把主要精力放到大魏身上。

但如果有朝一日沒了大魏擋在前面,吳寇難道還想獨善其身?

做夢去吧!

司馬懿自忖,若自己是孫權,在確認河北丟失之後,第一時間肯定就是派人北上主動向大魏求和。

可惜的是,江東鼠輩,皆是目不見睫之徒。

從河北開打伊始,就聽說孫權聚兵於建業。

現在河北都打完了,對方還是聚兵於建業。

也不知道孫賊究竟是在幹什麼吃的!

當然,曹爽之輩,更是愚蠢之至。

這個時候不想辦法與吳國和解,還忙著想要對付自己這個太傅。

豎子!

豚犬!

庸狗!

心裡把孫權和曹爽罵了個遍,司馬懿這才又開口問道:

「我曾讓你在這邊買些莊子,你買了沒有?」

司馬昭明顯有些跟不上自家大人的腦迴路,明顯頓了一下才回答道:「回大人,已經買了。」

「那就好。」司馬懿長舒了一口氣,「這城裡暫時沒有我們落腳之地,你找個機會出城去,讓從河內過來的人都住到莊子去。」

跟過來的族人有不少,現在連司馬懿自己都是住在破爛府邸,城外的族人全部住進來不現實。

真要全部入了城,萬一曹爽發瘋,要拿整個司馬氏家族開刀,那就真是一鍋端走。

雖說可能性不大,但就怕萬一,不可不防。

司馬昭應下。

——

相比於沒司馬太傅擔憂大魏的將來,擔憂自己族人有沒有地方住,曹大將軍就沒有那麼多顧慮。

大將軍府的暖閣里,椒泥塗壁蒸騰出的異香,滲入懸垂的蜀錦幔帳。

曹爽赤腳踏在精美的細絨地毯上,金絲襪套沾著潑翻的葡萄酒漬。

十二架青銅獸首熏爐環列四周,上面每一個托盤,都點著嬰兒手臂粗的蠟燭。

蠟里混了羊脂,蠟芯摻了西域駝絨,把整個暖閣照得亮透無比。

原本皇帝才能用的金盤,此時正光明正大擺在案几上。

盤中盛著的整隻熊掌被琥珀色的蜜汁裹住,熊掌周圍的雪蛤卵如珍珠滾動。

金匕劃開熊掌,甜膩的香氣撲面而來。

「這熊掌用蜀國那邊傳過來的蜂蜜熬了三天三夜,聽那些商隊的管事說,這可是滇南才有的野蜂蜜,就算在蜀國,也沒幾人能享用,如今倒便宜了我們!」

(養蜂專家,馮某人的媵妾李慕之弟李同點了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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