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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4章 渡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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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東將軍問道。

大漢的將士正在有條不紊地對河北的反叛勢力進行最後的清剿。

拓跋胡人的殘餘勢力,偽魏南下時來不及帶走的偽軍亂軍,還有大大小小地方的作亂,林林總總,分散在整個冀州大地。

同樣需要一個聲望足夠的人來坐鎮。

「這就是我單獨與你說的原因。」馮大司馬沉吟著說道,「我想讓你坐鎮冀州,權督河北。」

「我?」雖然已有猜測,但聽到馮大司馬這麼說,鎮東將軍還是有些意外,「可以嗎?」

論領兵,她自認不遜自家阿郎之外的任何人。

但坐鎮冀州,權督河北,可不僅僅是領兵,還要治民。

甚至治民還要在領兵之上。

「無妨,我已經派人前去太原,讓張遠帶人過來了,最多不過三四日,他就能到。」

張遠作為外門大師兄,這些年既是學院師弟們的實習引路人,同時也是一個合格的地方主官。

作為護鮮卑校尉府的長史,這些年平城的政務,實際上都是由他在處理。

「而且我走的時候,會把參謀團留下,所以你不用擔心這些。」

馮大司馬似乎早就料到鎮東將軍在擔心什麼。

「其實讓你留下來,主要還是需要有人壓得住河北這些將士。」

現在河北這些大漢將士,不但是大漢的主力,同時也是最能打的精銳,說是驕兵悍將一點也不為過。

不說幽州的張苞,就說趙廣,能讓他乖乖聽話的,除了馮大司馬,也就只有鎮東將軍了。

「剩下的事,交給石苞就行,善後的事,交給張遠。」

說到這裡,馮大司馬臉上浮起一絲憂色,嘆了一口氣:

「順便,也正好把王將軍送去雒陽。」

馮大司馬口中所說的王將軍,乃是王平。

在大軍到達鄴城,河北戰事塵埃落定後,王平就突然病倒了。

軍中最好的醫工只說是早年征戰時留下不少暗傷,且氣血虧損過度,年紀一大,暗疾就容易復發,只能慢慢療養,無法根治。

馮大司馬知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麼多年以來,他見過太多的老兵老將都是這樣。

英雄暮年,美人遲暮,不許人間見白頭。

王平當年隨馮大司馬飛奪隴關後,獨守隴關拒魏無所失。

這些年又鎮守太原,北撫塞外,為鎮東將軍寒冬出征打下了良好基礎。

上黨事變時以少量兵力獨抗司馬懿大軍,力保太原。

這麼多年跟隨馮某人東征西討,屢有戰功,猶以善守著稱。

馮某人麾下風林山火四大猛將,論「不動如山」,王平是最沒有爭議的一位。

現在突然病倒而醫工束手,確實極為可惜。

聽到馮大司馬已經安排好一切,鎮東將軍這才點頭,「如此就好。」

事不宜遲,馮大司馬輕裝而行,帶領親衛營親自護送王平南下。

先是到河內見了王含,讓王含派人從河內由孟津護送王平前去雒陽,再由雒陽轉送至長安。

馮大司馬本人則是在河內呆了兩天,處理了河內的一些事情。

尤其是河內司馬氏的事情。

河內作為司馬懿的老巢,而司馬懿又是偽魏的太傅,屢屢領叛軍抗拒大漢王師。

特別是司馬懿入主河北以後,司馬氏尤其活躍,出力甚多。

如今大漢收復河北,司馬氏嫡系基本跟隨南渡大河跑路了。

至於司馬氏旁系,因為生怕大河清算舊帳,所以也紛紛隱姓埋名,改名換姓。

故而放眼整個河內,竟是一下子無人敢稱自己是姓司馬的。

當然,這是對外的說法。

實際上,王含私底下悄悄地告訴了馮大司馬一些事情。

比如說司馬氏之所以如驚弓之鳥,作鳥獸散,還與某位姓石的傢伙有關。

馮大司馬嚴肅批評了王含不注意團結隊伍的行為,指出司馬氏不但是附逆,而且還是作逆,按大漢律當夷三族。

石同志的作風雖然粗暴了一些,但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王含誠懇接受了大司馬的批評,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同時心裡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有了大司馬的這番話,自己那位同僚在沒有得到允許之前,就私自清洗河內司馬氏的行為,大約是沒事了。

「王老將軍此次病倒,後面會如何,很難說。」

對河內司馬氏被石苞怎麼搞得生不如死,馮大司馬並不關心。

河北大了去,現在,以及將來會有多少世家家破人亡,關心得過來嗎?

比起這些,王平更值得關心。

負手站在大河邊上,看著滔滔河水,馮大司馬語氣里有無盡的惋惜:

「就算醫學院那邊能救回來,以後恐怕也只能是在講武堂教學生了。」

「他以後沒有辦法領兵,總是要有人上來頂替。」

馮大司馬轉過身,看向王含:

「你是王老將軍親自從族裡帶出來的,前面也跟了我不少年,這一次戰事,你做不錯,也算是沒有辜負王老將軍的提攜之恩。」

王含連稱不敢。

馮大司馬擺了擺手,「做得好就是好,這裡沒有外人,沒有必要太過謙虛。」

言畢,沉默了一會,馮大司馬這才繼續問道:

「若是王老將軍將來真的不能領軍,肯定是要有人能頂上來的,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你可有那個信心?」

漢中巴中一帶的板楯蠻,勇猛彪悍,商末就參與了武王伐紂的戰爭,因戰功而被封巴國。

秦漢之世,高祖皇帝募板楯蠻定三秦,見「巴渝舞」而喜之曰:「此武王伐紂之歌也。」

後漢時,板楯蠻多次東征西討,他們以長戈、木盾為武器,驍勇善戰,號為「神兵」。

馮大司馬起家之初,也是得到了王平召集的板楯蠻的幫助。

這個年代,講究的是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

同鄉編入同一隊,最正常不過。

這就導致了軍中大大小小的山頭,形成了不同的抱團,這是沒有辦法避免的事情。

丞相平定南中,馮某人再興漢中以來,再加上大漢的漢夷如一政策,不少南蠻和板楯蠻的部落已經算是漢粉。

又因為他們作戰勇猛,聞戰則喜,以戰死為榮,這些漢粉部落一直都是大漢步軍的優質兵源。

這些都叫熟蠻。

可惜因為歷史的原因,後漢中後期對蠻夷的錯誤政策,曾經導致漢中周圍的板楯蠻屢屢反叛。

最大的一次叛亂,甚至打到了漢中南鄭。

所以想要重建信任並不容易。

靠近漢人城池周圍的熟蠻還好說,但分散在巴山巫水的生蠻部落又何其多?

馮大司馬再牛逼,也不可能對藏在深山惡水的那些茫茫多部落進行直接管理。

想要做到這一步,還得等到近兩千年後,讓世上最大,同時也是最具有執行力的政黨,以舉國之力來搞才行。

就算是南中那邊,經過這麼多年的治理,大漢官府的政令,也只能是影響各個城池以及官道周圍。

王平就是大漢在板楯蠻那邊的代言人,正如五部都尉是在南中的代言人一樣。

以王平現在的身體狀況,由不得馮大司馬不早做準備。

本來王平之子王訓是最合適的人選,同時王訓也是馮大司馬的死忠。

可惜其人志不在領軍,或者說,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從軍,這些年一直在涼州當長史。

將來估計還會當一當涼州刺史,也算是給馮某人的基本盤看家。

這麼看來,王含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所以馮大司馬對王含說這些話,不是因私廢公,而是想要通過王含繼續影響乃至控制板楯蠻。

王含乍然聽到這個話,臉上先是露出意外的神色,接著又是有些不敢相信,最後這才不顧身著甲衣地匍匐下去:

「大司馬既有命,某就算是雖赴湯蹈火,死無辭也!」

透露了一下自己以後的打算,馮大司馬沒有過多停留,從孟津渡過大河,到達雒陽。

如今姜維正在兗州攻城略地,鎮守雒陽以及提供後方支援的,乃是柳隱。

馮大司馬的到來,不但給了想要迴轉雒陽的姜維繼續收復兗州的信心,同時也讓柳隱精神大振。

說實在話,偽魏在許昌增加兵力,柳隱還沒有那麼大的壓力。

但天子突然說要準備到來,卻是讓他壓力大增。

現在好了,大司馬來了,實在是太好了!

「末將拜見大司馬!」

「軍中不必如此多禮,陛下有沒有消息傳過來?什麼時候到?」

馮大司馬沒有過多廢話,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他也沒有必要跟柳隱過多客套,一來身份,二來柳隱也算是他推舉給丞相的,算得上是半個自己人。

「回大司馬,陛下已過了舊關,估計最遲明日,就會到達新關。」

馮大司馬點點頭:

「我來不為別事,陛下之事,交給我。剩下的事,以前你與鎮南將軍是如何商量的,一切照舊。」

柳隱聞言大喜,再次行禮:

「末將遵命!」

大司馬,真是體慰下屬,及時雨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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