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絕技,無門路(2/2)
如今曹志以這個事情來證明自己的向漢之心,也不無道理。
馮大司馬點頭:
「既然如此,那說明你心中早已有決斷,那我就不多說了。」
言畢,又略有感慨:
「你父早年所寫的《白馬篇》,其中'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我總覺得有些悲愴太過。如今看來,倒是你曹家的命數。」
只是如今這「國」,已不再是魏。
曹志有些哽然說不出話來。
最⊥新⊥小⊥說⊥在⊥⊥⊥首⊥發!
以大魏諸侯王的身份,公然投漢反魏,何嘗不是某種意義上的捐軀?
馮大司馬起身,上前輕輕按住年青郎君顫抖的肩,勸慰道:
「允恭,你大人不但說過要捐軀赴國難,同樣也在《與楊德祖書》中曾寫過'戮力上國,流惠下民'。」
「你既決意承父志,那明日就隨我去河堤走一走,看看什麼是真正的流惠下民。」
「什麼才叫真正的為國為民。」
頓了一頓,似是在寬慰,又似是在開導:
「天下者,非一人一姓之鼎器也,乃兆民萬姓之神器也。山河社稷之重,豈私室可持?黎庶蒼生之命,實天心所系。」
「吾輩儕當秉民為邦本之訓,懷天下大同之志,縱前路巉岩可畏,吾輩必以丹心照汗青,此所以為國為民。」
曹志聽到馮叔父這番話,猛地抬起頭,他看到了叔父眼中灼灼之光——那是不輸祖父和父親的建安風骨,卻裹挾著新時代的驚雷。
他只覺得一片明亮而溫暖的陽光在剎那間灑遍了自己的全身,心底最後那份糾結矛盾都在這片陽光中消融殆盡。
天下者,非一人一姓之鼎器……山河社稷之重,豈私室可持……
是啊,大魏在那個五歲幼子登位的時候,就已經註定沒落,豈不見後漢之事?
以眼下大漢席捲天下的趨勢,漢室三興乃是遲早之事。
自己若是當真要繼父親之志,為國為民,又豈能拘於一姓之大魏?
曹志重重磕頭:
「小侄明白了!」
馮叔父撫摸著好侄兒的頭頂,微笑不語。
叮!
技能發動成功!
無視物抗魔抗!
會心一擊!
必殺!
小小侄兒,豈不聞汝叔父成名絕技?
——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都那麼井然有序。
石苞沿著漳水兩岸的行動很暴力,很順利。
大漢精兵以鄴城為中心,步騎配合,步步緊壓,掃蕩著一切的亂兵潰兵及胡兵。
所到之處,務必不留一個賊人,一片血流成河,哀嚎遍地,漳水的魚蝦大飽口福。
而從并州河東乃至河南到來的世家人手,也在源源不斷匯於鄴城,大河北岸隨時也要掀起腥風血雨。
幽州涿郡。
盧氏子弟這段時間過得是極爽。
河北幾乎所有世家的話事人都涌了過來。
盧氏但凡在族內有點地位的子弟,都有人送上財物,女子,甚至基本都是嫡女。
而冀州的田契,更是一沓又一沓遞上來。
「退回去!全部都給我退回去!」
盧氏的各家話事人,眼中全是紅血絲,瞪著底下的兒子侄子,關起門嘶啞著聲音叫罵:
「族長發話了,誰要是敢碰這些東西,逐出家門!」
「不想要命的就自己試試!」
有人不甘心地說了一句:
「大人何至於此?就算我們不收,但屋裡那些新婦妯娌,有幾家能與冀州那邊脫得了干係?難道姻親也……」
「你閉嘴!」
家主大踏步上前,掄起胳膊,狠狠地抽了不懂事的兒子一巴掌,當場就把人打的嘴角出血:
「你自己想死就不要拖累我們家!」
「回去管束好你們的屋裡人,別給家裡惹事,若是管不住,就給我休了!」
「你們以為這和以前一樣?河東慘禍沒聽過?不清楚地就自己去打聽打聽!」
家主說完這些話,重重地坐到位置上,拿起茶杯,不顧儀態大口吞咽,直到喝光了茶水,重重地把茶杯放到案几上,這才繼續說道:
「這裡沒有外人,我就把話說個明白,族長族老那邊傳過來的話,冀州那邊完了,沒有一家能逃得過去。」
「而且,」家主咽了一口口水,仿佛剛喝下去的茶水已經被蒸乾,「多半是要如河東事……」
河東慘禍,以及後面的上黨遷徙豪族事件,可謂是震動天下,應該是說震動天下世家的一樁大事。
讓人見識到了季漢對世家大族的態度,同時也讓人看到了什麼叫心狠手辣小文和。
河東及上黨的世家豪族,就算不是一掃而空,剩下的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就算是最負盛名的裴氏,馮某人說要扶妾室之子上位當未來家主,如此公然侮辱整個裴氏,裴氏的人居然舉手舉腳贊同。
簡直比家狗還聽話。
密室內的人,就算是不清楚河東當年的具體經過,至少也聽過傳聞。
聽到家主這一番話,有人的臉色頓時就發白。
懷裡的某些契書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大,大,大人,此話可是當真?那馮,當真敢要這麼做?」
那可冀州,整整一個州!
瘋了嗎?
甚至連某人的名字都不敢說,只敢說姓。
「大司馬已經特意把那石瘋狗調到了冀州,你說呢?」
看了問話的人一眼,這才緩緩地道出了消息來源:
「聽說是張將軍那邊傳過來的消息,還是親口告訴族長的,肯定不會有錯。」
此話一出,徹底打破了某些人心底最後的一絲僥倖。
張將軍自然就是張苞。
長妹是大漢皇后,幼妹是大司馬右夫人。
這等人物透露出來的消息,絕對不會有差。
想到這一層關係,所有人在僥倖的同時,又無比慶幸。
高祖父當年何等英明啊!
能與先帝同為一郡,又是何等幸運。
「塞外牧場,還有羊毛紡織,足以讓我們盧氏世代不愁,冀州那些破事,不要沾惹,否則就是得不償失!」
家主鄭而重之地再次叮囑,「不要因小失大!否則莫說族長族老那邊,就算是老夫,也絕不留情!」
就在盧氏各房各家都在傳達族長族老的最高指示的時候,冀州各家的代表人物也集中盧氏祖庭,求見盧太公。
「太公,吾乃清河崔太公所遣,有要緊事情求見啊!」
「太公,小侄來自博陵,早年還給你奉過茶呢!」
……
只是盧氏大門緊閉,太公身體有恙,不見外客。
諸人先是送拜帖,然後又是直接來到府門前,最後甚至有人跪求在大門外,只是求了大半個月,莫說是盧太公,就是連個管事的人都沒能見到。
待冀州那邊的消息不斷地傳來,不少人在哭喊之餘,終於忍不住地破口大罵起來:
「盧公,早年你前來替你兒子求親,說得多好聽世代交好,今日有事,就翻臉不認人,當真如此無情無義耶?」
「河北世家,同氣連枝,眼看著大廈將傾,盧某人你以為你們盧氏就能置身事外嗎?難道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老狗哪還有什麼脊梁骨?怕不是早就被人抽走了?」
「倒也不是,說不得是有人餵了骨頭,脊梁骨早就彎了下去……」
眼看著外面越罵越狠,盧太公終於也躺不住了,直接吩咐道:
「來人,把外面的人都趕走!」
「祖父,外面可都是冀州有頭有臉的人物,要不要讓孫兒先去勸一勸?」
「勸什麼勸?不過都些瞽目匹夫,冢中枯骨,還勸什麼,讓他們滾!」
絕不能讓這些賊子影響了盧氏與陛下還有皇后家的關係啊!
要怨就怨他們沒有跟先帝和桓侯出生在同一個郡,更沒有一個恩澤後世的先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