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修仙(2/2)
魏國內亂已經分出了勝負,而吳國,可能僅僅才是剛開始。
馮某人的目光變得深幽,然後漸漸地沒有了焦距,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我讓人扣下秦論,本就是為了試一試孫權的反應,沒想到他還真派人過來索要。」
右夫人沒有抬頭看馮大司馬的表情,只是蠕動了一下身子,把腦袋靠到馮大司馬的胸膛上,尋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照今日秦博的表現看來,我覺得,南陽和秦論,對孫權來說孰輕孰重還真說不好,阿郎要不試一試?讓孫權二選一,看他怎麼選。
短暫地失神過後,回過神來的馮大司馬手頭稍用力捏了捏,但覺掌心雪膚如凝脂,手感極佳,忍不住地嘿嘿笑道:
「哦?你好壞哦!我好喜歡哦!」
這興致一上來,馮大司雄風再起,又是一陣雲雨。
不得不說,大司馬和右夫人還是很恩愛的。
這一回府,就讓右夫人的身心就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只是苦了正在小院裡等候的羊徽瑜,等到大半夜困得受不了睡過去了,也沒能見到馮某人過來。
——
相比於馮大司馬後院這點小事,吳國後宮的氣氛,則顯得要壓抑得多。
建業昭陽宮。
丹砂氣混著草藥味,混成古怪無比的味道,充斥著吳國最高權力居住的宮殿。
丹爐冒出的青煙,裊裊升起,在紗幔上投出鬼魅般的影子。
「咳咳咳!」
孫權枯瘦的手指摳進紫檀榻沿,右手食指的指甲縫裡甚至還嵌著丹砂碎末。
雖然整個人已經是皮包骨頭,兩隻深凹進去如同空洞的雙眼,卻是死死地盯著榻前不遠處的丹爐。
仿佛即將沉下去的溺水之人,盯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目光里有哀求,但有更多的渴望,甚至還有一種末日前的最後瘋狂。
按理來說,宮裡有專門的丹房,但南魯之爭以來,孫權已經不再相信任何人。
特別是病重臥榻以後,更是疑神疑鬼,總覺得有人想要陷害自己。
於是下詔把丹爐搬到自己的寢宮,他要親眼盯著。
青銅獸爐吞吐著詭譎的紫煙,鼎腹螭龍張開的龍嘴開始淌下金液,在爐灰里凝成赤丸。
赤丸隨爐火明滅,隱隱流轉著紅光。
白髮方士小心翼翼地捧起裝著冰塊的寒玉盤承接丹丸,冷熱相撞,發出哧哧的聲音,白霧蒸騰。
「陛下,丹成矣!」
一直站在旁邊的中常侍岑昏臉色一喜,急不可待地從方士手裡接過玉盤,同時尖嗓刺破煙氣:
「陛下,成了,丹成了!」
孫權枯瘦的身影在龍涎香霧中蠕動,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
「快,快拿過來!」
岑昏快走幾步,跪到榻前,玉盤邊緣抵著孫權烏紫的唇:「陛下服之,當見西王母駕玄鳳來迎!」
孫權吞丹的剎那,丹丸在舌上爆開冰火兩重天:
外層凜冽,內里灼燙。
齒縫溢著金液,一股熱火直湧向四肢百骸。
熱浪席捲身體的時候,讓他感到一陣恍惚仿佛看見丹鼎里飛出朱雀。
原本感覺有些冰冷的身體,開始變得燥熱起來。
岑昏適時捧上金樽:「陛下飲甘露壓丹火。」
樽里「甘露」泛著藍沫,顯得有些詭異。
喝下甘露,孫權翻著白眼,癱在褥上不斷抽搐。
同時還能聽到胃囊里「咕嘟」作響,如蟾蜍夜鳴。
好一會整個人這才平息下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孫權回過氣來後,整個人立刻變得亢奮無比,甚至可以自己坐了起來。
乾枯的臉皮,居然有了幾分光彩與潮紅。
孫權坐起來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問道:「秦論可有消息?」
岑昏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回陛下,未曾有消息。不過依老奴所見,秦校應當已經到達長安多時,想必定會想辦法早日見到馮明文。」
「馮明文……」
孫權聽到這個名字,乾枯的手掌頓時握緊。
秦論在半年前曾派人送了密信回來,說是發現了滇國蟲谷的線索。
誰料到後面突然就沒了消息。
直到三個月後有秦論身邊的隨從逃回來才知道,原來秦論一行人已經找到了蟲谷的入口。
從其描述中,孫權非常確定,那就是那本書上所寫的滇國蟲谷。
「一靠近山谷,羅盤指針亂轉,讓人分不出東南西北,極易迷失方向……」
「遠望谷內赤霧如血,龍吟似泣……山上懸棺無數,毒蜂金翅映日……」
「谷口有高達十餘丈的蛟龍雕像(巨型鐘乳石),龍口吞吐紅霧(雲南特產的毒砂礦,即硫化汞)……」
「有蚊如雀,口針含毒,一旦被噬,則有性命之憂……」(《永昌郡風土記》:有蚊如雀,噬牛斃」)
林林種種,與書上所寫,一般無二。
可惜的是,秦論等人還沒有進入谷里一探究竟,就被人發現,幾經追逃之下,僅有兩名隨從得以僥倖逃脫。
當時馮明文遠在河北,與司馬懿鏖戰正酣,對南中的控制仍然沒有絲毫放鬆,足以說明問題所在。
「馮明文……」
孫權閉上眼,回想起二十多年前此人剛出山,就以一己之力,讓南中血流成河,蠻夷滅種滅族無數。
世人只道此人為何對南中蠻夷恨之入骨,原來卻是別有緣由。
只恨自己不能早早認識到此人所圖。
若不然,趁著當時南中諸夷叛亂,早早派人前去探索一番,豈不是事半而功倍?
更別說南中夷長雍闓還把益州太守張裔綁至大吳,足見諸向吳之心。
奈何當時自己顧慮蜀漢的態度,不敢納之。
如今想起,當真是失策,大大的失策啊!
正當孫權在追悔往昔的時候,只聽得岑昏輕聲說道:
「陛下,臣有要事上奏。」
孫權被打斷了思路,心裡略有不悅,睜開看向岑昏,冷冷地問道:「何事?」
自他再次生病臥榻以來,一直都是岑昏服侍,宮外的消息,基本也都是由岑昏通報。
如果說,這宮裡宮外,還有人值得他信任,那岑昏必然是其中之一。
且岑昏向來懂事知意,若非要事,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打擾自己。
想到這裡,孫權臉色一沉:「莫不是又有人不安份了?」
雖說生病以來,孫權少見外臣,但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宮裡朝中,多少人心裡有什麼想法,他心裡可是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