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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5章 歸來見天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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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劉胖子雖然平庸,但架不住人品好啊!

相比於魏吳兩國朝爭宮斗的慘烈,季漢只要不是自己作死,怎麼說也有個性命無憂的保底。

保底很重要啊,沒有保底,誰願意掏心掏肺?

掏錢也不行!

再抬起頭,馮大司馬緩緩道:

「所以我在河北時,從來不會給司馬懿有投靠大漢的機會。」

「但如果哪一天他死了,司馬昭願意舉偽魏以降,那就是另當別論。」

想到司馬昭看到那封信時的情景,馮大司馬忍不住地笑出聲來。

相比於司馬懿的老謀深算,以及司馬師的陰毒狠辣,司馬昭要容易拿捏得多。

從諸多渠道傳回來的消息看,司馬昭似乎對馮大司馬有種不知從何而起的懼怕。

原因未知。

但消息很可靠。

雖然糜郎君已經徹底從魏國消失,但自有接班人。

夏侯氏當初兵分兩路逃離雒陽,夏侯楙到了長安,夏侯威去了許昌——夏侯玄留在雒陽等死。

夏侯楙到了長安,終於可以干他最喜歡的事業——治產業。

再加上濟北王曹志的配合,大漢的特產在大魏境內大賣特賣,商路通暢無阻。

夏侯楙這邊混得風聲水起,而夏侯威這一支就沒有那麼好運了。

隨著雒陽的丟失,偽帝曹芳東巡譙縣,偽魏時局動盪不安,多少人自顧不暇?

更別說夏侯玄一死,夏侯氏再無人能有像夏侯玄那樣大的名聲。

最重要的是,夏侯氏居然有人公然投靠漢國,這簡直就是在掘大魏根基。

曹爽能看在親戚的份上,照拂一二,讓夏侯氏一族不至於淪落到為溫飽奔波的地步,已經算是難得。

但想要被重用,絕無可能。

不過幸好夏侯楙還沒有忘記自己遠在魏國的兄弟,借著拓展商路的機會,拉了仍在偽魏的夏侯威一把。

有了夏侯楙的接濟,夏侯威等人的日子才算是好過了不少。

只是嘛,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夏侯氏再怎麼沒落,好歹也曾是偽魏開國第一族,那麼多年積累下來的人脈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

落魄的時候,那些所謂的人脈或許可以當作不存在。

但如果手裡有了稀罕貨,那斷了的人脈,想恢復也是簡單的事情。

別看譙縣是偽魏皇帝最後所能東巡的地方,同時還是曹氏的故里。

但同樣也是夏侯氏的故里。

有了夏侯氏的配合,譙縣早就被大漢的滲透得跟篩子似的。

司馬懿發動政變前,司馬昭能及時拿到恐嚇信,就是通過夏侯氏派人送去的。

如果司馬昭猜不出恐嚇信是誰給他的,那麼總有一天,馮某人會讓他知道的。

只不過那得在司馬懿死後。

真有那麼一天的話,馮某人會很有興趣計算司馬昭的心理陰影面積。

聽到馮某人原來在圖謀許昌的同時,還不忘記順便對司馬昭下手,關將軍默然良久,最後忍不住地說了一句:

「阿郎你可真是,深謀遠慮……」

馮大司馬咧嘴一笑,謙虛道:

「細君過獎了,過獎了!」

關將軍:……

聽到兄長早有打算,趙廣也只能是悻悻地跟著迴轉長安。

——

二月底的長安,灞水初泮的晨霧裡,木樑石柱的灞橋浮在氤氳水汽中。

馮永勒馬橋頭時,薄冰在蹄下碎裂,驚起葦叢里過冬的鸛鳥。

官道上牛車壓出的深轍已化開泥漿。

抬眼望去,遠處的田地里,曲轅犁正破開凍土,包鐵犁頭在晨光里閃動。

春風拂面,隱約帶來了百姓在春耕時的笑語。

往日裡的這個時候,載著精炭的車隊與涼州毛氈商隊交錯而過,灞橋的震動,能驚得柳梢冰棱簌簌墜入春水。

只是今日,官道沒有行人,更沒有車隊。

大漢天子率百官來到灞水邊上,迎接凱旋歸來的大漢將士。

灞橋上的殘雪被黃土覆住,劉禪的玄纁冕服映著薄冰初裂的灞水。

當大司馬一行人的騎影浮現在官道盡頭時,雄壯的牛角聲響起。

「嗚~」

百名羽林郎踏碎薄冰,舉起蜀錦裁成的赤旗分列道路兩旁。

旗面上用金線繡織龍虎,風過時龍騰虎躍,宛如活物。

戰馬踏上灞橋,看到天子車駕,馮大司馬下意識地勒住韁繩。

「明文,何以駐足不前?」

橋頭傳來劉禪的呼聲。

「陛下……」

看到劉禪準備步行上橋,內侍連忙想要阻止,卻被一把推開。

原本在祭祀天地時才穿的天子赤舄,被劉禪毫不猶豫地踏進黃土與融雪化成泥漿里。

看到劉禪過來,馮大司馬連忙下馬,在迎上去的同時,解下佩劍交給旁邊的羽林郎:

「臣永……」

下拜的剎那,劉禪快走兩步,抓住他護腕,冕旒垂珠掃過額前,露出劉胖子眯笑成一條線的眼睛:

「起!快起!明文不需要行此大禮……」

扶起了馮大司馬,然後方卻是響起了甲片撞擊聲,齊如霹靂。

但見關將軍率眾將士右拳擊左胸鎧,振甲三響,如雷而鳴,齊行拜禮。

就算再怎麼顧及天子威嚴,劉禪看到眼前這些為國征戰凱旋歸來的精銳虎狼,仍是忍不住地豪氣頓起,大笑道:

「好好好!快起!將士浴血,功在社稷——來人,賜金卮酒!」

眾將士謝恩過後,飲半灑半,賀生還者,祭陣亡者。

「奏樂!」

「大風起兮雲飛揚……」

樂聲驚起飛鳥,落羽掠過解凍的灞水,點破冰面倒映的萬里晴空。

劉禪緊緊地拉著馮永的手不放,非要讓他與之同行。

「明文,今日這場面,可還滿意否?」

馮大司馬苦笑:「陛下,唯恐太過了。」

「喛!」劉禪擺了擺手,「不過,一點也不過!」

微微抬起頭,看向周圍,再看向更遠方,劉禪的口氣頗有些感慨:

「我既為大將軍(即蔣琬)扶柩,自然也要親自前來迎接你。」

「丞相走了,大將軍也走了,明文啊,你身上的擔子,更重了啊!」

「以後,你只怕要更辛苦了,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馮大司馬看了看兩旁的羽林郎,沉吟一下,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陛下,其實你還可以為我做一件事。」

「明文但講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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