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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6章 以命博富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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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婦人,自然是當不起夫人的稱呼。

當然,若是換作普通婦人,也沒資格能被羊衜稱為夫人。

羊衜喚眼前的婦人為夫人,乃是有意為之,沒想到卻是碰了一鼻子灰,當下就不禁有些訕訕。

眼前這位婦人雖是庶人之妻,但出身卻是端的不凡,因為她姓習,而且是荊州習。

荊州習氏,宗族富盛,世為鄉豪。

季漢有習承業、習珍、習禎,吳國有習溫、習宇,魏國有習授,皆出於此氏,分侍三國,標準的世家作風。

習娘子的父親習竺,雖比不過出仕三國的習氏族人,但也同樣是被時人稱為「才氣鋒爽」。

她從小就隨自家大人識文斷字,見識不俗。

至於為何望族之女,如今卻成了庶人之妻,這其中卻是與羊衜有不小的關係。

所以習娘子見到羊衜,沒有拿掃把打人,僅僅是面上有不愉之色,就已經算得上是涵養過人:

「羊君到此,可是有事?」

羊衜咳了一聲,看了一眼婦人身後的小院,然後略有躊躇地說道:

「吾此行過來,乃是欲與李郎君一敘。」

「哦」婦人拉長了聲音,眼中露出警惕之色,「我家阿郎不在。」

羊衜一聽,頓時有些著急:

「那不知李郎君去了何處?」

婦人避而不答這個問題,反是似笑非笑地看著羊衜:

「羊君好歹也是太子賓客,上門拜訪,都是這等禮節的麼?」

「妾怎麼不知,我李家與羊君的關係,竟是親密如斯?」

羊衜一聽,不禁有些訕訕,連忙拱手行禮:

「是吾失禮了。」

然後從懷裡摸出拜帖送上,又示意隨行的從人送上禮單:

「吾此次過來,實是事有所急,所以有些過於冒昧了,還望習娘子見諒。」

看到羊衜居然把姿態放得這麼低,婦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吾一介婦人,如何當得起羊君這般禮待?我家阿郎,一大早就下地幹活去了,若是羊君有事,不妨稍作等候,吾這就去叫他回來。」

「不用不用。」羊衜連忙說道,「習娘子只管告知李郎君在哪個方向,某自行前去即可。」

婦人笑道:

「鄉野之處,道路難行,羊君怕是難尋到彼處。」

羊衜知道眼前這位婦人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所以也沒打算隱瞞什麼,當下就老實地交待道:

「不敢瞞習娘子,某此次前來,乃是有事求李郎君,不親自前往,何以顯誠心?」

習娘子聞言,目光落到羊衜身後的厚禮上,若有所思。

她沉吟了一下,最終還是轉頭叫喚道:

「大郎。」

「阿母。」

屋子裡立刻飛奔出一個五六歲的孩童。

婦人摸了摸孩子的頭:「這是你家大人的故人羊叔,快與羊叔見禮。」

孩童衣著雖是陳舊,但卻甚是整潔,很聽話地上前行禮:

「見過羊叔。」

「都這麼大了,這一路著急趕過來,一時竟是沒有準備見面禮。」

羊衜有些歉意地說道。

「無妨,鄉野之地,哪來那麼多規矩。」

習娘子說道,「就讓大郎帶羊君前往吧。」

羊衜連忙道謝。

他先是讓下人把禮物送入院子內,然後這才跟在孩童後面,向村外走去。

村頭的田地里,李家的男主人站在田間,指使著幾個莊戶給自家的莊稼地拔草。

甚至還時不時彎下腰,親自上手。

「大人,有人來找你了。」

孩童帶著羊衜走到地頭,雙手合在嘴邊,大聲叫道。

蹲在田地間的男子聽到自家孩子的聲音,起身抬頭看去,待他看清站在自己孩子身後的人時,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見他哈哈一笑,把手裡的雜草扔到田埂邊,腳下不停,連濺起的泥水也顧不得了。

走到一半時,他又想起了什麼,連忙在田埂邊的小溪里洗淨了手腳,這才再次起身,走到羊衜面前,行禮道:

「羊君怎會到此?」

「自是特來見汝。」

男子一聽,又驚又喜地說道:

「羊君為何不提前派人前來說一聲?家裡簡陋,一時沒有什麼準備,只怕是要怠慢了羊君。」

羊衜早已沒了在李家女主人面前的拘謹,爽朗一笑:

「無妨無妨,我過來之前,已自行準備好酒肉,送至汝家,此時汝家娘子,怕是已經燒上飯菜了。」

男子聽到這番話,臉上不禁有些慚愧之色:

「家中貧寒,讓羊君見笑了。」

羊衜搖了搖頭,含笑道:

「如今你家中有田有地,有妻有子,難道還比不過吾初見你的時候?何來見笑一說?」

男子聽了,感激道:

「此皆是羊君所賜耳。」

「吾當年評語,不過實話實說耳,你能有後面的際遇,乃是自取,何來吾賜之說?」

「不然,若無羊君,何來吾之今日,怕是仍求溫飽而不可得也,羊君之恩,衡沒齒難忘。」

李衡卻仍是執意拜謝。

前些年荊州糧食不足,陸遜於是上書,請求屯田。

孫權自然是應了下來,甚至還把給自己拉車的八頭牛分拉四犁,以示以身作則之意。

李衡本是荊州軍戶,正是在這個背景下,僥倖由軍戶轉成庶民,並且被遷到了武昌。

羊衜識人之明的名聲由來以久,李衡被遷到武昌後,不顧自己身份低微,親自前往拜訪羊衜。

羊衜聽到有這麼一個庶民前來讓自己品評,意外之餘,竟也接見了對方。

哪知一見之下,他更是出乎意料地給了李衡一個相當高的評價,斷言其才在亂世之中,可官至尚書郎。

習竺得知這番評價後,本著對羊衜的信任,於是就把自己的女兒習英習嫁給李衡,甚至還陪嫁了一部分田地。

原本應該是世代當兵卒的李衡,借了吳國廣開田地的契機,才脫了軍戶的身份,入了民籍,又立馬有人主動送錢送田送女人,簡直不要太爽。

所以他對羊衜感激,那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隨著孫權稱帝後,遷都建業,再過兩年,太子也跟著跑去了建業,作為東宮賓客的羊衜,自然是要隨行。

按理說,李衡也算是大翻身,即便不能當官,那也知足了。

唯獨是苦了一個人,那就是被強塞過來的習娘子。

她本是被自家大人哄著騙著嫁過來,因為大人跟她說,自家這一支想要再進一步,可就是靠這個女婿了。

在外人看來,身為望族的習氏自然是風光無限。

但望族也有望族的難處,畢竟宗族太大,就會有許多分支。

習竺被人稱為「才氣鋒爽」,但能被名門望族推出來的子弟,哪一個不比絕大多數人有才氣?

再加上這年頭,正逢亂世,人主最需要的,不是治世之謀,就是領軍之能。

才氣這種東西,反而是排在了最後。

當然啦,若是身負治世之謀和領軍之能的同時,還能有過人的才氣,那自是最完美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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