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2章 冬日來臨(2/2)
「為什麼?」
張星彩嘆息一聲:
「丞相年老多病,如今又強撐著病體領軍北伐,這一戰下來,怕是身體損耗甚大,不知後面還能撐多久。」
「經此一戰,馮明文就是丞相之後的棟樑之臣。」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
「以前我們讓四娘帶話,試探問過能不能讓馮家嫡女嫁入皇家,馮明文一直沒有回應。」
「若是妾這一回生個女兒,到時候不管是嫁是娶,馮府總要選一個才是。」
阿鬥倒是沒有太過上心,他握住張星彩的手:
「孩子還小呢,馮明文也不是說不願意嫁女兒,就是說了以後讓女兒自己選。」
「所以這事還是看他的女兒,等以後一起到了長安,讓孩子多在一起耍,做個青梅竹馬什麼的,那不就成了?」
說著說著,阿斗湊近了張星彩耳邊,悄聲道:
「就像我們小時候那樣。」
張星彩臉上微微有些燙,她嗔怪地白了一眼阿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說起四娘,她現在也應該生了吧?」
「算算日子,差不多了。」
綻然一笑,仿佛放下了一樁心事,張星彩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看向阿斗:
「等到了長安,四娘之事,也該有個著落了。」
阿斗點頭:
「到時以馮明文的地位,任誰也說不了什麼。」
張星彩悠悠地說道:
「說得也是,關家虎女和四娘都有了孩子,馮明文總是得拿一個出來與皇家聯姻。」
阿斗繼續點頭:「所以我就說嘛,這個事不急,有四娘在那邊,你還擔心什麼?」
「總是要為孩子多考慮一些。」張星彩下意識地撫摸著肚子,臉上泛起母愛的光輝,「聽說關家虎女還藏著一箱子馮家絕學呢!」
「現在看來,多半是真的,要不然,哪來現在的關家虎子?」
非但能鎮服涼州軍的驕兵悍將,還能率領他們轉戰萬里,破敵如劈竹。
「馮家的學問可不一般,關家虎女猶能如此,馮家的孩子還能差了?」
還有四娘,即便馮明文大半不在涼州,整個涼州仍是有序地運轉,其中少不了四娘的功勞。
張星彩美滋滋地計劃著:
「馮家先助陛下一統天下,後助我們的孩子治理天下,大漢賜他個與國同休,君明臣賢,共成一段佳話,豈不妙哉?」
哦,原來主要還是看上了人家的學問。
「還是想得太遠了些,長安還沒拿下來呢。」
「肯定會拿下來的。」
「陛下,怕是拿不下了,撤兵吧!」
合肥城下,諸葛誕緊緊地攥著孫權的馬轡頭,拼盡了全身的力氣,不讓暴跳如雷的孫權策馬向前。
放眼望去,城牆下到處散落著吳兵搭起的攻城梯,有不少還裊裊冒著青煙。
不用細看就知道,這些攻城梯多已被毀壞。
而城門口的衝車,則是早就被城上吊懸的石磨砸得一塌糊塗。
再一次攻城失敗的吳兵正如潮水一般狼狽潰退。
孫權瞪著血紅的眼睛,手上的馬鞭差點抽到諸葛誕身上:
「怎麼撤?!死傷這麼多將士,你讓朕如何撤兵?」
領著大軍來到合肥城下,孫權可是當著全軍的面,立下了誓言,不破合肥,誓不還師。
如今已經攻城近十日,城下不知倒下了多少將士,此時諸葛誕勸他退兵,又怎麼不讓他暴跳如雷?
諸葛誕拉著馬頭苦苦哀求:
「陛下,前些日子有細作來報,說是曹叡離開洛陽東征,如今又有探馬來報,北面疑有大批賊軍前來,已至合肥不足百里,怕不是賊人援兵至矣!」
「將士連日攻城,已有疲憊之意,陛下不若先撤兵,回到巢湖整軍,若是賊人援兵不至,再行攻城不遲。」
「不成!吾等有傷亡,難道城裡的賊人就沒有傷亡了?」孫權咬牙切齒地說道,「吾有十萬大軍,城裡賊兵不足萬人。」
「十倍於敵,卻攻不下一個小小的合肥,反是被賊人逼退,介時吾有何顏面立足於世間!」
他憤恨地用馬鞭遙指合肥城,「吾之侄兒,屍骨未寒,不破合肥,吾如何對得起早逝的四弟!」
「魏賊都快要保不住關中了,曹叡安敢輕易離開洛陽?北面不過是疑兵而已,傳令下去,繼續攻城!」
諸葛誕見孫權不聽勸,無奈之下,只得說道:
「陛下若不退兵,那亦應當讓將士休整一番,今日攻城器械皆已損毀,不若到此為止,待明日造出攻城器械再戰。」
孫泰之死,並不是打擊了軍中士氣,激怒了孫權這麼簡單。
而是吳軍想要利用施水運往合肥的攻城器械,悉數被毀,讓大軍面臨難以攻城的窘境。
在孫權的計劃中,他推遲出兵,除了在等蜀魏兩敗俱傷,自己好撿便宜外。
還有就是等冬日來臨,讓魏賊的精騎發揮不出最大戰力。
同時趁著這個時機打造攻城器具,為攻打合肥做充足的準備。
誰料到計劃不如變化快,魏軍半路上的一場伏擊,讓數月打造出來的攻城器具被燒了個乾淨。
這才造成了這些日子攻城,全是臨時粗造的簡陋攻城器具。
此時聽到攻城器具又沒了,孫權感覺實是窩火萬分。
就算是蟻附攻城,那也得有攻城梯。
眼下連攻城梯都沒了,他就算是再怎麼狂怒,逼著將士不惜一切代價攻城,亦是無可奈何。
「那就造!今晚務必要連夜給朕造出來!」
「諾!」
是夜,就在吳軍連夜伐木的時候,寒風突然大作,營寨的柵欄倒了一片,砸傷了五六個值夜的士卒。
建興十四年的冬日,比往年來得更早一些。
孫權半夜被帥帳外的巨大響聲驚醒,他還道是有賊人襲營,忙不迭地爬起來詢問:
「外頭出了何事?」
親衛提著燈籠進入帳內,帶進來一陣寒風,凍得孫權下意識縮了一下身子。
「陛下,不好了,外頭的帥旗被風吹倒了!」
「什麼!」
孫權大驚,抬腳就想向外走。
「陛下,還請披上裘衣!」
親衛連忙攔住孫權,「夜裡突然起了大風,將士受了凍,已經有人染上了風寒。」
孫權一聽,臉色頓時陰沉起來。
「風寒?」
「是,因為這一場寒風,天氣突然轉冷,陛下還是注意保暖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