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風聲(1/2)
攻下了高都城,魏延一直緊繃著的心情,終於放鬆下來:
「有了高都城,上黨之地,可謂無憂矣!」
站在最高處,望向南邊,他甚至還有心情笑著對身後的一眾人說道:
「賊人的援軍到了天井關,卻在最後一刻錯失良機,不知那賊將,此時會是個什麼心情?」
王含等人,皆是跟著乾巴巴笑出聲來。
左驃騎將軍好不容易講個笑話,不笑豈不是太不給面子?
雖然這個笑話有點不太好笑。
畢竟這些天裡,為了攻下高都城,將士的傷亡有些過大了。
大夥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大概是看出了眾將的心理,魏延難得地放下脾氣,多解釋了幾句:
「吾前番對高都城圍而不攻,除了是想讓工程營把高都城外圍破壞殆盡,方便後面攻城。」
「其實也是為了儘可能地吸引天井關的賊兵前來救援。」
「吾所欲者,乃是待天井關的賊軍盡至高都城,便驅軍一鼓破城。」
「到時天井關少有守兵,吾等挾大勝餘威,自可破關而入。」
說著,魏延伸出手,對著南邊用力一握,似乎是要把天井關掌握在手中:
「到了那時,大漢將士,便可在太行陘進退自如,河內賊人,卻是一日不可安寧。」
得到了高都城,只能算是堵上了上黨郡南邊的缺口。
但想要進軍河內,則須得掌握天井關。
因為天井關是太行陘上最重要,同時也是最險要的關口。
「可惜啊……」
這一聲可惜,有些嘆息,也有些怨怒。
雖然可惜什麼,魏延沒有明說出來。
但在場的人,聽到這裡,心裡基本都有些明白。
魏昌張了張嘴,想要勸慰自家大人,但一想到前日被踹得差點背過氣去,他又閉上了嘴。
算了,這個時候,就不要再去觸大人的霉頭了。
魏昌不說話,其他人就更不會說話。
反正高都城已下,左驃騎將軍就是說一些稍微過份的話,也無傷大雅。
畢竟聽說當年左驃騎將軍還在背後議論過丞相呢。
而且有一說一,方才左驃騎將軍所說的,憑心而論,確實也算得上是一個良策。
如果左驃騎將軍當真計劃了這麼久,卻在最後關頭被抽調兵力,導致功虧一簣,心有不滿,也是可以理解。
當然,左驃騎將軍與中都護不和,沒有事先與中都護溝通好,造成的這個失誤,可能也是天意吧。
魏延看到眾人都在沉默,無人反駁。
當下不由地暗自冷笑,更是堅定了自己的計劃之所以受阻,正是因為憸人施了奸計所致的心理。
至於這個計劃,他是一早就有準備,還是在聽了郭循的勸說之後才有,重要嗎?
反正他只要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左驃騎將軍本來可以取得更大的勝利就行了。
正如當年他在先帝面前拍著胸口所說的那樣:
若曹操舉天下而來,請為大王拒之;偏將十萬之眾至,請為大王吞之。
還比如在丞相面前建議:
領一偏師,襲擊長安,必能令賊人棄城而逃,然後就可以直接下潼關而拒敵,到時候丞相帶著大軍過來接管長安就行。
現在噴一噴馮某人,害得自己不能趁機攻下天井關,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先把話放出去再說。
當然,沒有人說話,並不代表著就所有人都同意魏延的說法。
比如王含,倒是有心想要為中都護辯解幾句。
畢竟這等陣前之事,沒有提前溝通,中都護怎麼可能猜得到左驃騎將軍的想法?
只是他想了想,左驃騎將軍很明顯是想要藉此事與中都護別苗頭。
事關軍中兩位大老的鬥法,他人輕言微,真要敢冒然進場,怕不是要橫死當場?
不過在退下來以後,王含還是私下裡還是忍不住地對文實說道:
「常言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況陣前之事,即便有預,亦常有廢。」
「前左驃騎將軍不與中都護預觀後事,今卻用後事苛責中都護,此有些過矣。」
文實年長,想法要成熟一些,故而比王含看得開:
「中都護不過而立,而左驃騎將軍已經近耳順之年,朝廷將來不靠中都護,難道要靠左驃騎將軍麼?」
「故而就算是中都護因此事而受責,想來亦不會傷到筋骨,何須在意?」
「與其糾結左驃騎將軍與中都護之事,不如好好想想工程營下來怎麼辦才是。」
王含想想也是。
「前番我以為天井關已出現賊人之援兵,若是左驃騎將軍再攻不下高都城,怕是要破釜沉舟一戰。」
「真到那時,工程營恐難以獨善其身,沒想到此時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王含思索了一下,「不過現在高都城已下,工程營也算是完成了任務,兼之援軍已至,山上怕也用不上我們。」
守城遠要比攻城要簡單。
兼之高都城又是依山而建。
漫山遍野的山石和山林,就是最方便的守城器具。
準備檑木滾石,用不著工程營這種技術兵種。
而且現在左驃騎將軍兵力充足,真要有什麼立功之事,大約也不會輪得到工程營。
「倒不如趁此機會,全部退至後方,也免得礙了左驃騎將軍之眼。」
文實頷首稱是。
得知工程營主動申請退到後方,魏延心道他們倒是識趣,於是也沒客氣,大手一揮就准了。
接下來,他還要嚴加防備天井關的賊人援軍反撲。
眼下高都城城牆殘破,眼下所能依靠的,自然就是連接高都城周圍的山頭。
前頭工程營拒絕到山下嘗試發射石砲之事,魏延自然不會那麼快就忘記。
故而現在他乾脆就不讓工程營靠得太近。
就在魏延安排人手在各個山頭構建防禦工整的時候,遠在北方的太原,刺史別駕李憙步伐匆匆進入刺史府。
人未至鄧芝所在之處,他就已經不住地高呼:
「使君,使君!」
鄧芝聞言,從房內迎接出來,笑道:
「季和何以如此失態?」
李憙沒有回答鄧芝的話,不顧失禮至極,直接抓住鄧芝的手臂,神色慌張地說道:
「使君,大禍,大禍至矣!」
鄧芝一聽,臉上的笑容立刻斂去:
「什麼大禍?」
李憙雖是降人,但這幾年來,其人在公正色,居官正直。
倒是與堅貞簡亮,臨官忘家的鄧芝頗為相得。
此時鄧芝聽到李憙之言,自然不敢怠慢。
「上黨……」
李憙剛說了兩個字,然後看了看周圍,這才抓著鄧芝的手臂,把他向裡頭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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