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不對等的愛情（2/2）

「姨母，那麼我們回去吧。」

等到車子發動，阿笠博士才撐著體重跑到門口，扶著牆看著對方離開，嘴裡沒有千言萬語，只是覺得空落落的。

就好像一段記憶就這樣結束了。

是的，應該這樣結束了，雖然付出無價，全憑自願，不要拿付出比較，反正這些繁瑣的共同認知將一切抹去，但是無法抹去的則是時間，一個是四十年，而另一個全部湊起來並沒有思念對方有一年。

那麼在一起，不就是一種施捨嗎，看在你這麼等待而我碰巧單身所以施捨給你嗎。

「呼呼呼，再見了，芙莎繪。」

自嘲的笑起來，阿笠博士沒有再等待，而是坐下來，坐在換鞋的地板上，大口喘氣，只有這時候才想起來，原來已經五十多歲了。

……

一路上，車內的三人沒有再說話，來生則是很安靜的開車子，開車子看心情，心情一般就是十七歲不能開車，心情好腰帶先生陪我跑一圈。

「來生，我們等下再回去，我想再去看看銀杏樹街道。」

坐在後排得芙莎繪拍拍駕駛座的來生，後撤拉著窗簾，自然無法看到窗外。

「不用了，因為我們已經到了。」

聽到來生的話，芙莎繪忽然間愣住，趕忙拉開窗簾，發現此刻車子已經停在了早上的銀杏樹街道上了，和早上一樣，全部都是光禿禿的。

「姨母忘了嗎，我可是經紀人啊，將一切安排好是我的強項。」

從最開始就直接沿著老路返回，繼續來到這片銀杏葉樹林了，來生知道芙莎繪肯定會想再來一次這裡，因為這是她夢開始的地方。

同時也是該埋葬夢的地方。

「只可惜一場大風，將樹葉吹的不剩。」

看著窗外，芙莎繪有些憂傷，只有些許銀杏葉在枝頭，卻沒有了記憶中的美感。

不過來都來了，芙莎繪還是選擇下車，再去看看那幾片樹葉在陽光下燦爛，散發金色美感。

「這樣可以嗎，芙莎繪與阿笠博士，都等了這麼久了，現在見到了，如果在一起，至少兩人都有個伴，而且十年後阿笠博士都未曾結婚呢。」

等到芙莎繪下車，小蘭才再次詢問，可能是一種執念吧。

時間穿越就是這麼神奇的東西，一旦回到過去，有著未來的記憶，自認為全知全能，會有一種先天的自我優勢，伴隨著這種優勢，卻還是不滿足，想要做出更加體現自己價值的事情。

這是一個病區，但是所有人都會犯，因為沒有人可以逃過改變命運的念頭，猶如一個詛咒，他們會很著急，很急切，忘乎所以，不考慮前因後果，也在他們看來已經可以無視的東西，那可是未來的記憶，那就是答案，一切的結論都已經寫好了給自己看的。

「蘭姐，我和你說過的，所謂的時間並不是可以隨便撥弄的東西，他是有代價的，你或許可以當場說出來，指名道姓兩人的緣分，甚至於拿出更多的記憶或者情感話語去讓阿笠博士去追求對方，讓兩人在一起，這樣芙莎繪老師也會完成心愿，這就是你的劇本。」

沒錯，來生選擇用劇本去形容，因為每一位時間穿越者的想法都是這樣，按照自己想要的事情去發展，猶如同寫下了一個劇本。

將人當做劇本，就是最大的錯誤。

「難道不應該這樣嗎，至少這樣的結果會……」

「不對，這個說法沒有任何說服力，我這麼說，對於阿笠博士而言，最低限度的滿足就是見到對方一眼，最高的滿足就是與對方在一起，不過對於芙莎繪老師而言並不是的，因為相比較付出的，芙莎繪老師的最低限度才是和所思念的人在一起，最高限度則是有一個完整的家，子孫同堂，享受天倫之樂，至少讓著等待的四十年不是泡影，在你的劇本里，阿笠博士沒有任何付出卻能夠最大限度的滿足，而芙莎繪老師付出了這麼多年，最後卻只是最低限度的與對方在一起……這不公平。」

「愛情不應該用公平衡量，芙莎繪老師付出了這麼多，她應該有屬於她的生活。」

為什麼會這樣，來生看著面前的蘭姐，為什麼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也或者為什麼對方會覺得這是一種好結局。

也或者，她內心深處還是思念著新一吧，如果說當新一回來，也會選擇和新一在一起，因為這種愛情的觀念已經隨著歲月根生蒂固，即使每一次只是收到了一點點禮物都會高興，為對方做了很多卻覺得應該……

「如果你想去改變歷史，我不會反對，因為我也在試圖改變歷史，只不過對於你而言，現在每一刻都是過去，但是對於我而言，現在每一秒都是未來。」

放棄了爭辯，蘭姐除了溫柔意外，還有一種堅持，來生不會為這件事去深究。

如果來生選擇，那就是闖入芙莎繪的生活，成為對方的替代品，或者說芙莎繪與心中的「他」的延續，即使虛假，但是卻也是記憶，記憶從不會騙人。

時間不可以代表感情，但是記憶可以。

按下車窗，看著那邊樹下的芙莎繪，對自己看過來的目光報以微笑，至少這樣看來對方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