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海上漕運(2/2)
周顯搖頭道:「是不是他我不太清楚,陛下只告訴了我這個名字。他似乎要去萊陽找登萊巡撫徐人龍,具體什麼事陛下也沒有細說。」
周天鴻沉默了片刻,道:「那就是他了。沈廷揚為我大明僅有的通曉海事的官吏,在崇禎十二年他還是一個中書舍人。向陛下上《請倡先小試海運疏》,建議恢復元代人朱清所開創的海上漕運,並將《海運書》五卷和《海運圖》呈給陛下。當時這一奏疏在朝廷內引起了軒然大波,無數人反對。但陛下支持他,讓他試造海舟。我想他一個京官遠去萊州,應該是和海運有關。」
周顯臉色微變,同時心中又滿是欣喜,沒想到大明禁海多年,竟然還有這樣的海運官吏。他好奇問道:「父親,陛下讓他奔赴萊陽,是打算創建水師嗎?」
周天鴻笑了笑道:「你考慮事情太簡單了。沈廷揚他一個戶部郎中,造些海船還行。創建海軍,他哪裡有那樣的本事?」
「那他去萊陽又是為何?」
周天鴻想了一會,道:「如果我料想的不錯,他應該是去開通海上漕運的。當日,他建造海船成功之後,曾試運行過。他和當屬官吏乘兩艘海船,載運數百石米,由淮安出發,望日便抵天津。除了等風的五天,路上僅耗用了十日。陛下因此大喜,加封他戶部郎中。登州有朝廷的海港,我覺得他應該是想在那裡設立一個中轉站。通過那裡,轉運南北糧草。」
周顯沉思了片刻,道:「如果真的開通海上漕運,這一路將不知道省多少錢財、勞力。我軍與滿虜交戰,糧草為第一要任。而如果將海運開的更遠一點,直接將糧草送到遼東前線。那我軍對滿虜之戰,必將增加不少勝算。」
周天鴻搖頭道:「你想的太簡單了。朝廷上下對於海運都輕視異常,當日試運只派了兩艘海船,從中就可見一斑。如果真的開通海上漕運,沈廷揚作為這唯一知曉海事的官吏。掌管的就不再是幾艘船隻,而是包括長江、運河之上的所有船隻。這中間涉及多少人的利益,又阻斷了多少人的生計活路。而且,沈廷揚這個人就是一個船痴。說的好聽些,他是專注於一件事。說的不好聽些,他就是死腦筋。想他這樣一個人去平衡各項利益,等於是白日做夢。我覺得,這件事最後很有可能會不了了之。」
周顯爭辯道:「父親,我看應該不會。沈廷揚有陛下的支持,不可能就因為有眾人反對而就那樣棄止。」
周天鴻苦笑道:「你還是不完全了解陛下的為人。開海禁、制火炮,加餉練兵,廢除黨爭等這些事情,陛下哪個沒有嘗試做過,哪個最後不是不了了之?而且,每次失敗,總有一些實心做事的人成為替罪羊。導致最後的結果是沒人再敢提,也沒人敢去實心做事。陛下他有眼光,但卻少了一些擔當。可以說大明成為現在的這副模樣,陛下他難辭其咎。」
周顯沉思片刻,突然感覺周天鴻說的似乎都是真的。崇禎帝的心太大,想做的事情太多。往往是一件事還沒做完,就去做另一件事情。再加上他那樣的性格,最終導致什麼也沒做成,還令自己淪落到孤家寡人的地步。也不得不說是一種可悲。
周天鴻喝完了碗中的蓮子羹,站起身來,打了一個哈切。向周顯道:「累了,我先去歇息了,你也早點休息。」
周顯點了點頭,扶周天鴻回屋。他端坐了一會,心中想著整件事情。最終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期待局勢不會最終變成那樣吧!
他站起身來,將碗中還剩下的蓮子羹倒了,然後將碗洗乾淨之後放回了廚房。
黑夜無光,唯有數點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