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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獨說著俯身要抱起秦雨時,臉頰貼了貼她的,「我們回家吧。」
有白色的一角從秦雨時懷裡露出來,謝獨拿出來。
「謝獨,原諒我要食言了。
我是個女娃,出生起就不受娘親待見,家裡窮,還養著弟弟,一次早集,娘親說要去買魚,便將我扔在了路邊,再也沒回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躲在屋檐下瑟瑟發抖,卻固執地不肯離開早集,我怕娘親回來了,找不到我。
我等了一天一夜,那次,雨也下了一天一夜。
第二日有個男人走過來問我,願不願意和他走。
我問他能不能吃上飯,他說可以。我便同他走了,喚他家主。
他養我做了個影衛。
可我卻日日夜夜都能夢見娘親,夢見那場不會停的雨,和躲在雨中別人家的屋檐下,連淚水和雨水都分不清的我。
所以我一直都討厭雨天,自那以後,我再也沒哭過。
那年我七歲。
我開始跟著一群男人練武、打架,我特別努力地習武,因為只有練得好了,家主才會笑眯眯地走過來,拍拍我的腦袋。
我是那群影衛里唯一的一個女孩,家主說從我的眼中看出了孤獨和執拗,所以他領了我回來。
家主對我算是好的,還特許我可以和家裡的少爺、小姐一起去學堂,念念書、寫寫字。可是我知道,我只是個影衛,終歸沒有小姐的命。
從來沒人像你這樣,會對我說,要穿漂亮衣服,不要多喝酒,要多曬曬太陽……
沒有人會心疼我,所以慢慢地,我也忘了心疼我自己。再後來,我就忘記了疼是什麼滋味,不過是活著而已。
也從來沒人會像你一樣,替我認罪,不問緣由地照顧我、幫助我。
記得第一次來初潮,沒人告訴過我這些,我當時嚇壞了,以為自己要死了。抱著肚子躺在床上痛的死去活來,可第二日我發現我還活著。
一直以來,我都習慣不被人照顧,我受不了別人對我好。
那天的雨真大,那天的藥真苦,但那時候的你,讓我一想起,心裡就像被針扎。
因為我秦雨時,註定要不起那麼美好的生活。
謝獨,你真傻。
我從小被當影衛訓練,總是在夜裡活動,很少見光,就連我的身份,也是見不得光的。
十年下來,我已經忘了我刺探了多少情報,掌握了多少機密。但我已經麻木了,麻木得覺得我這輩子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有一天我老得使不動輕功,然後家主就會賞我一顆藥,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我知道的那些,不容於世。
哪怕,那些情報,多數我都已經忘了。
我已經習慣穿著夜行衣,聽家主的命令,這條命,本就是家主給的,總歸是要還給他的。
謝獨,你是我遇見的最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