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從來是江湖路遠緣分多(1/2)
龍淵裡那條橫貫無際的河叫下川,據說龍淵盡頭是一片延綿不絕的群山,從來沒有人到過盡頭,因此而有傳聞,這條河乃是地獄的忘川河流出來的,取名叫下川。
日上中頭,兩個青年坐在一張竹筏之上,幾壺酒居中,兩人對飲,放肆狂笑,沿途驚動了不少人,這兩青年卻旁若無人,一直到有逆流而上的一葉扁舟出現在面前,喝得正酣的兩人才陡然驚醒。
顧青辭背著天魔琴,立於船頭,望著搖搖晃晃的聶長流和蘇北生,輕笑道:「兩位好雅興啊。」
蘇北生面色潮紅,拱手道:「顧兄,遊玩得可還好?」
顧青辭微微頷首,道:「龍淵山清水秀,天下難得一尋的寶地,讓人流連忘返。」
蘇北生朗聲笑道:「是啊,我在龍淵十多年了,都沒有看夠,只希望它永遠都在。」
顧青辭淡淡道:「放心吧,龍淵會在的。」
蘇北生只當顧青辭是客氣,沒有多說,指了指那幾壺酒,說道:「顧兄,要不,來喝幾杯?」
「不了,」顧青辭擺了擺手,道:「我來龍淵,只為見陳盟主一面,如今心愿已了,我有還有要事未完結,就不多做停留,現在就打算離開了。」
蘇北生撓了撓腦袋,正準備說話,聶長流突然站起來,說道:「你現在就走?」
「對,」顧青辭說道:「本來還準備去找你,既然在這裡碰到了,那就省一點功夫了,你知道的,我時間不多,還要去一趟揚州,馬上要前往黑域。」
聶長流似乎酒醒了,緩緩從背上取下莫愁劍,遞到顧青辭面前,說道:「我現在也不能在替你背劍了,若是還有機會,我一定來找你。」
顧青辭平淡一笑,接過莫愁劍,負於背上,說道:「這一天不會很遠,我在黑域等你。」
聶長流點了點頭。
顧青辭衝著兩人執禮,說道:「山高水遠,江湖路遠,我們後會有期!」
說罷,顧青辭輕輕一揮手,小船緩緩向前行駛,有清風徐來,漸漸交錯而去。
聶長流轉身,看著顧青辭的背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能夠說出來,就在這時候,顧青辭突然轉過身,說道:「對了,長流,你現在還不能夠掌控長相思,能不動,儘量別動,嗯,若是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一定要記住,報我的名字,想來還是會有不少人會賣我一點面子,另外,你也記住了,做事不要那麼衝動,別動不動就殺人,江湖上藏龍臥虎,要是哪天碰到隱士高人了……」
聶長流看著有些嘮叨的顧青辭,臉上漸漸浮現出了一抹笑容,一抹別樣的笑容,突然開口打斷顧青辭的話,說道:「我知道!」
顧青辭愣了一下,又從懷裡掏出幾個玉瓶,輕輕一抖手,漂浮到聶長流面前,說道:「你這人有個很不好的習慣,從來身上不帶點療傷丹藥,這都是我平日裡用的上好的丹藥,你記得好好戴著,若是受了傷,記得用。」
聶長流低著頭,收起那些玉瓶,微微張嘴,卻好一會兒沒有說出話。
顧青辭有些疑惑,道:「怎麼了,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聶長流搖了搖頭。
「那我就走了,」顧青辭準備轉身,又說道:「對了,你記得找蘇兄給你找一把好點的刀,你那鐵皮刀打起來很吃虧。」
聶長流沉默著點了點頭。
河面起了一圈一圈反方向的波紋,輕輕地推動著顧青辭腳下的船往龍淵之外而去,不到一會兒,便到了一個拐彎處,有一顆老槐樹橫倒於河面,漸漸擋住了顧青辭的背影。
看著顧青辭即將消失的身影,聶長流突然往前動了一步,卻又停了下來。
蘇北生看著有些疑惑,問道:「聶兄,是不是還有什麼話沒說,我們可以追過去,你放心,我動作快。」
拐彎處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在這個時候,已經消失在一片綠意之中,連那河面波紋也被衝散,聶長流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了,有些話,還是留著吧,說出來,反而不好了。」
蘇北生嘿嘿一笑,盤坐在竹筏上,拿起一杯酒,慢慢喝了起來,輕笑道:「我認識的聶兄可不是這樣還會有離別情緒的人啊,到底怎麼了,你不會是喜歡上顧兄了吧,哈哈,那你恐怕要出事兒,我可是聽說,天山道閣的秦可卿和顧兄可是不簡單,嘖嘖嘖,你要跟秦可卿搶男人,恐怕要被她一劍其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聶長流緩緩轉身,坐在竹筏上,瞥了蘇北生一眼,好半晌,才緩緩開口,也似乎自言自語,說道:「京城第一次見到顧青辭,我是想找他一爭高下的,這是我的執念,但我心裡也是佩服他的,後來被他打得心服口服,為了賭約,替他背劍。」
「那時候,我是不服氣的,我想要打敗他,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心裡已經沒有太大想法了,或許是那一次,他站在我面前,逼迫槍謎武煜都不得不出面向我道歉,雖然我知道武煜道歉,是因為顧青辭,而不是我,但是,那一刻,我覺得我背劍,似乎也值了!」
「也或許是慈航劍齋來找我,他笑了笑說都由他去打發,也或許是平日裡,他雖然經常拿我開玩笑,但是,他內心其實是真正在關心我。」
「他平時總是沒事兒就讓我叫他老大,但我從來沒喊過,只是,其實,雖然我比他大,但是,我真的願意叫他一聲老大。」
蘇北生嘆了口氣,道:「聶兄,我知道的,從昨日見到你開始我就知道,終於有一個人,能夠和你相處如此融洽了,你得到了該有的回應,這和你我之間的生死交情不一樣,那是一種親人一般的感觸,聶兄,這不是你一直尋找的嗎?」
聶長流一口喝點杯子裡的酒,說道:「是啊,我一直在抗拒,我覺得這不應該,這是不可能的,直到他剛剛轉身那一瞬間,我才知道,不知不覺之間,我已經喜歡上那種感覺了,我想叫他一聲大哥,叫他一聲老大,但是,我了解他,若是我喊出口,恐怕他就會留下來,我不願意他參合進來,這,不關他的事兒,但若是我喊了,就與他有關了!」
望著那沒有人的河面,聶長流長長的嘆了口氣,輕聲道:
「老大,後會有期!」
…………
夜晚,明月高懸,一條小船緩緩行駛在江面上,有一個青年靜坐於船中,橫膝一柄墨玉色的長琴,身上背負著一柄長劍,靜靜地望著河面,趁著這一小段最清涼的時光,小船緩緩向岸上靠去。
上了岸,一路直行,踩著月光,有些清幽,只是這一眼望去,卻找不到一點燈火,或是無人,也或是都已經休息了,那青年一襲白衣,與這月色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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