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長安城裡同樣風雨(2/2)
唐墨奕點了點頭,道:「皇姐您堂堂公主,千斤之軀,親自給那顧青辭賠罪,想來他也不敢再有什麼怨言,但是我再親自去招攬他,他必定感恩戴德。」
說著,唐墨奕又皺了皺眉頭,道:「那,皇姐,您的意思是現在我們就放棄馬家嗎?但,馬東陽畢竟也是禮部尚書!」
唐韻搖了搖頭,道:「不是放棄,只是我們暫時不參合而已,以顧青辭現在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不弱馬家了,而且,這一次,金陵一戰,馬家已經元氣大傷,而據說,顧青辭還藉機突破先天了,此消彼長,顧青辭甚至更強,到時候,鬧起來,到底誰輸誰贏,誰也說不到,我們儘量兩邊都不得罪。」
唐墨奕思考了一下,點了點頭,拱手道:「皇姐說得有理,那就按照您說的辦。我現在倒是對這個顧青辭著實好奇了,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能夠短短几個月,就成長得如此快。」
海棠話飄了進來,落到唐韻手心,潔白如雪,唐韻突然想起長嶺縣出遇顧青辭,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淡淡道:「若是那時,你來京城了,本宮定會去城門口接你,可是,你到底……唉!」
…………
其實,最關心這一戰的人,是馬東陽。
在得到這一戰結果之後,他直接就昏倒在地,馬家請了不少明醫,整整折騰了一晚上,才悠悠的醒來了。
就這麼一夜,馬東陽卻仿佛蒼老了二十年,那本來只是兩鬢斑白,卻一夜之間幾乎滿頭白髮,整個人也憔悴了,猶如風燭殘年的行將就木的老者。
馬東陽一醒來,就俯身吐了一口淤血,嚇得馬家人都慌亂了起來,然而,馬東陽卻擺了擺手,直起身子,靠在床頭,有氣無力道:「白兒,可回來了?」
馬夫人坐在床邊,雙眼通紅,抹著眼淚,道:「白兒昨夜就回來了的,這會兒正在門外呢?」
馬東陽虛弱的笑了笑,道:「他,還是不肯見我嗎?唉,移伯,您去把白兒叫進來,其他人都出去,夫人,你也出去吧,我有些話,想單獨給白兒說。」
馬夫人抹著眼淚點頭,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很快,移伯就帶著馬之白進來了。
馬之白一直在生氣,一直不願意和他父親見面,即便是昨晚上,馬東陽氣急攻心,他也是在門外守了一夜,沒有進門,但現在一看到馬東陽那蒼老的樣子,頓時跪倒在地,哭道:「爹,您……」
馬東陽笑了笑,拉住馬之白的手,平和道:「白兒,爹知道,你怪我,怪我陷你與不義之地,爹也知道,你從小就是坦坦蕩蕩,爹其實也不願意如此逼迫你,可是啊,爹沒有辦法了。」
馬之白想說什麼,卻被馬東陽擺了擺手打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覺得沒那麼嚴重,其實不然,我們馬家已經是日薄西山了,可是,你還小,我不放心,我沒辦法,只能為你博一博。」
「爹沒有太多要求,就只希望你不要怪爹,不要浪費了我一番苦心,這一次,爹已經把整個馬家都給賭上了,可我輸了,我們馬家已經元氣大傷,最後還有一次機會,只能看你了。」
「爹,」馬之白拉著馬東陽的手,道:「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爹,我真的不知道!」
馬東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微微閉上,道:「移伯,你帶白兒出去,讓他好好想一想吧,我……我現在,也逼不了你!」
馬之白跟著移伯出了門,神情低迷,有些魂不守舍,他現在很糾結,他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顧青辭,更何況,還很有可能要對峙公堂。
走在走廊上,移伯突然開口道:「小少爺,其實,老爺不容易啊,他兩袖清風一輩子了,如果不是逼得無法了,他又如何會這般逼你呢?」
馬之白皺了皺眉頭,道:「移伯,到底是怎麼了,我家到底遇到什麼問題了?」
「唉,」移伯嘆了口氣,道:「我們這位陛下雄才大略,心有猛虎,休養生息了這麼多年,已經要大肆啟用武將了。」
「啟用武將?」馬之白疑惑道:「可是,陛下為何要啟用武將,有沒有戰爭?」
「所以才說陛下雄才大略啊,方面的渭水之盟,是我們這個陛下一生的恥辱,如今,夏國兵強馬壯,他又怎麼可能不一雪前恥?」移伯嘆了口氣,說道。
「可是,這與我們馬家有什麼關係?」馬之白問道。
移伯嘆氣道:「自古文武不和,當年鎮北將軍一事兒,雖然被壓下了,但是,誰都知道不可能那麼簡單就完結,老爺作為文官中為數不多的幾個領頭人,必定首當其衝。」
「很多東西都是這樣,看似強盛,其實,老爺受到的壓力真的很大,馬家已經有了日薄西山之像,老爺才不得不趁他還在,儘快將你的路鋪平坦,而且正好這個長嶺縣戰役,既可以不交惡武將也不交惡文官,老爺才這樣做的。」
「老爺為了你,已經是拼盡了全力,這一次,金陵失敗,我們馬家已經沒有力氣再來一次,如果當時候少爺您放棄了,就等於將整個馬家推入了萬丈深淵,你,還是好好想清楚吧!」
…………
客棧里,顧青辭目送著歐陽慕華躺在毛驢上漫漫離開,微微笑道:「這鐵蛋兄,還真是不拘一格啊,如此風範,佩服!」
劉亦青喝著酒,趴在窗台上,笑呵呵說道:「我倒是覺得他那塊磚頭是個很不錯的玩意兒,什麼時候,我也去整一塊。」一邊說著,劉亦青突然回過頭,說道:「誒,對了,大哥,你是不是成功突破先天了?」
「嗯,」顧青辭點了點頭,突然有些心虛的望向秦可卿,淡淡道:「昨晚上,在那個緊急關頭,正好突破了,也正是如此,才沒有被打死。」
九陽神功,號稱第一被動防禦!
顧青辭昨晚上算是見識到了,那最後關頭,整個人都被捶進坑裡了,但他愣生生靠九陽神功轉化的九陽真氣給擋住了,那是十二個大修行者全力攻擊。
劉亦青突然一拍桌子,道:「那就可惜了,你沒死,你該早點鬧一句啊,你看吧,害得秦可卿自毀根基,你現在欠人家的可大了!」
顧青辭望了過去,正好秦可卿也望了過來,他心頭微微一顫,急忙拱手道:「秦姑娘,在下……這情,銘記在心,萬死難辭其咎,不是,我是說……我是說……」
顧青辭自然很清楚,秦可卿強行破開先天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很有可能這一生都再也無法踏入巔峰,對於一個追求戰鬥,戰無不勝的秦可卿來說,和死亡沒什麼區別。
秦可卿卻搖了搖頭,依舊很平淡,道:「本就是我所願,不怪你。」
「額……」顧青辭愣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誒誒誒……」劉亦青突然大聲道:「大哥,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和秦可卿有一個約定,同境界一戰,正好你倆現在都是先天,不如,找個機會,比一場吧,我也很想知道,你們倆到底誰強一些!」
顧青辭瞪了劉亦青一眼,心裡突然有一句話想送給他,實在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他正擔心的就是這個,秦可卿是個較真的人,不提起還好,可若是提起來了,這一戰,怕是免不了了。
但是,秦可卿的劍,真是要命的劍!
「嗯!」
秦可卿突然緩緩站了起來,淡淡道:「我記得,我不會望。」
有一柄劍,在嗡鳴。
顧青辭呆愣在原地,靜靜地望著秦可卿。
然而,下一刻,他是真的呆住了。
秦可卿出劍了,是一股劍意,重霄而起,那一瞬間,她身上爆發出強大的勢,這是先天的勢,披散在身後的黑髮暴漲而起,在空中狂亂飄舞。
「靠!」劉亦青差點被酒嗆到,大罵道:「特奶奶的,來真的呀!」
整座客棧都在搖晃,無形的劍意四處流竄,縱橫天地間,劉亦青感受到恐怖,他急忙一把拉住還處於茫然中琴痴躲到了一旁,說道:「你不要命了,這兩人都是狠打起來,連他們自己都不放過。」
顧青辭的感觸和劉亦青不一樣,他是最直觀感受到秦可卿劍意的人,生命的氣息無窮無盡,卻也如同自然中生命之力一樣,浩瀚無垠,但同樣充斥一樣強大的殺意,根本讓他無處遁行,但他卻發現這些殺意很不正常,仿佛在躲避著他!
這是一種天地自然的壓迫,還有著同樣恐怖的威壓,那是大修行者特有的勢,撲面而來的壓迫,就如同暴風雨將要到來時的春雷陣陣,秦可卿眼中卻在這時候淌下了兩竄如鮮血一般的紅色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