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狼煙千里亂葬崗(2/2)
一襲血衫的顧青辭去而復返,他將馬世聯的屍體放好了,又回到了戰場上,他懷裡抱著一架七玄琴,緩步走在戰場中,輕輕地撥弄著琴弦,一指一動,只有琴聲。
似乎什麼都感覺不到。
然後,就聽到顧青辭的聲音響了起來,很奇怪的調子,仿佛是歌:
「狼煙千里亂葬崗……」
他在走,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沉重,每一個腳印都很深沉,
無比狂暴的聲音,於是悄無聲息,
無比劇烈的震動,所以無法感知,
只有靠近顧青辭的人感覺到了震動,大地的震動,他所過之處的北漠士兵都直接被撕裂了,堪比五馬分屍,顫抖,顫抖,鮮血淋漓,瘋狂的噴灑出來。
「亂世孤魂無人訪……」
有人在顫抖,有人在逃跑,有人在吐血,有人被琴聲震得七竅流血,有人被琴聲撕裂……
顧青辭方圓幾仗,出現了一個龐大的氣罩,其內宛若有這千萬柄箭矢在無情穿插,所過之處便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琴是以弦作響的一種樂器,常為七弦,其聲中正平和,最是雅致,但,偏偏顧青辭彈出了修羅道場。
這個地方,叫旗嶺驛,這個地方是戰場。
「狼煙千里亂葬崗,
亂世孤魂無人訪,
無言蒼天筆墨寒,
筆刀春秋以血償。」
顧青辭的琴聲很急迫,所以手指落弦之時用力過度,竟然把緊繃的琴弦給撥斷了,弓弦向兩邊斷裂,變成灰索。
然而,此時,才有人看清楚,顧青辭的琴,居然只是一塊木板,而琴弦也不過是弓弦拉攏而成。
數柄弓箭飛向顧青辭。
顧青辭腰間長劍一揮,幾根弓弦斷出,他輕輕一拉,重新又組成一架琴,清脆的琴聲再度想了起來,在廝殺鼎沸的旗嶺驛密集連綿而作,猶如群珠落玉盤,如驟雨入鐵嗡。
「錚……錚錚……」
似乎過了很久,其實只是短暫一瞬間,密集清脆的開始迴蕩,顧青辭似乎緩步在前行,偏偏速度很快,從上往下看,就像是橫推一般,在黑壓壓的北漠鐵騎之中殺出了一條血路,鮮血……鮮血,屍體……屍體,斷肢……斷肢!
「血肉築城萬箭穿,
盔甲染血映月光,
遠方胡笳催斷腸,
狼嚎驟起震邊關!」
顧青辭一路向著北漠大本營而去,一路上不知道殺了多少人,只知道在他附近全都是血流成河,而他已經看不出其他顏色,只有一身血色了!
就在這時候,破空之聲響起,一隻羽箭直接從遠方穿刺而出,掠過無數鐵騎的頭頂,刺破顧青辭的氣罩,直接一劍穿進他的胸膛,好在他反應快,避開了致命的地方。
「錚……」
琴聲斷了,顧青辭的身體像是一張宣紙在空中飛了出去,遠處的蒙格收了弓箭,輕輕一揮手,破空之聲密集響起,大雪紛飛里,出現了一片爆裂的箭雨,全都向著已經倒下的顧青辭招呼而去。
顧青辭從空中落地,胸口的箭矢直插入地,他仰著頭,正好看到密密麻麻的箭矢向他招呼過來,他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淡淡道:「我也不枉今生走這一遭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破空之聲,卻又聽到一個陌生粗礦的聲音響了起來:「狗日的,這等骨氣,怎麼就去讀書了呢,你小子要是當兵,老子一定要把你帶在身邊,奶奶的……」
顧青辭勉強睜著眼睛,看到面前有一個身材魁梧的披甲大漢,一手持槍,頂在面前,一股無形的波動出現,天空上,那密密麻麻的箭雨居然全部定格了。
與此同時,只聽到一陣陣「踏踏」馬蹄聲從四面八方傳了出來,不知道多少大夏士兵從旗嶺驛內沖了出來,如狼似虎的殺向草原騎兵。
「顧大人……」
隱約中,顧青辭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恍惚看到有一個女子像他沖了過來,好像是七秀坊的青衣姑娘。
但,那一身破爛不堪的錦袍是怎麼回事兒,白花花的大腿……顧青辭卻沒機會欣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