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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郎中留下定心丸,道他性命無憂,痊癒後亦不會落下病根,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有賴於此,李袞不必立即倒戈,倒是省去不少尷尬。
晉州到了六月,終於可以嘗到一絲夏日的味道了,只是比之天氣的火熱,這天下局勢來得更加焦灼。
晉州眼下除卻原本城池,疆域更是涵蓋了余、柳、韓三地,使之旦夕之間占據北方大片版圖。
這也意味著,越來越多的人,將會把目光投向它。
李息痊癒之後,遂馬不停蹄地組織百姓加固城牆、招兵買馬,實則,他僅僅在床上躺了未及七日而已。
另一方面,嚴華麾下部眾頻頻外征,為晉州剷除周邊虎視眈眈的瑣碎政權同時,也將秦嶺以北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嚴華不知暗中做了什麼打算,自那日之後,凡事便不再以徐匡凝出面,而對於北府軍以外的任何人,他的出現都是突然且不真實的。
他太強大了,一役便驅裴氏南下,而基於他的強大,他似乎又太年輕了些。
世人皆道,無名軍的領袖是個橫空出世的青年,摧枯拉朽一般奪得半壁江山,至於他的身份,有諸多猜測,其中不乏言之鑿鑿其乃故周遺脈的,但畢竟沒有真的見識過他的風姿。
傳言,也僅終於傳言而已。
這日,嚴闕在軍營等待嚴華的消息,他提前回來了,撥開將士們,不顧眾人目光,直朝她走來。
他將一支玉簪插在她的發間,微笑道:「這樣很好看。」
熟絡且不知情的將士對嚴闕笑道:「我們將軍是真的喜歡姑娘,他把你當公主一樣對待。」嚴闕沒有解釋。
不論戰事多麼緊急,嚴華的天光總好似比別人多出許多時辰,他帶嚴闕去泛舟、游湖,去寺里上香、還願。
有時候,嚴闕會恍恍惚惚地覺得,皇兄與在華京時候一般無二的健談、倜儻,但有時又覺得,他終究比記憶中的嚴華深沉了。
在菩薩前,他坦言道:「你知道嗎,我做了許多壞事,殺過一批僧人。」
「那之後,他們叫我暴君。」
「是因他們傳教嗎?」
嚴華沉默著搖了搖頭:「他們說我們可以一生一世,但最終我卻在龍首原修了皇陵。」
可龍首原明明只有佛窟。
嚴華或許說得是別人的故事,又或者是前生的故事,而在菩薩前懺悔前生,是最合適不過了。
她微微抬起眼眸,對上菩薩渾圓散著金光的臉龐,又何必問那麼多?
回去時,軍營亂了起來,是霍修帶著龜茲國的俘虜到了。龜茲國王久久不肯歸服,他對中原人的恨意深刻且莫名其妙。然而俘虜受到一定程度的善待,不必被捆在馬後,疑惑忍飢挨餓,篳路藍縷。
忽然,一個高眉深目的女子跳了出來,攔在嚴華身前,挑眉笑道:「嘿,將軍,你剛剛去哪裡了?」她似乎對嚴華很有好感,相較她的父王,本人並不在乎幾乎被滅國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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