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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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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讓李息意外的是,她一個「不」字也沒有說過,靜靜地跟在他身後,穿過叢林荊棘,每踏過一片泥沼,他就留下一列腳印,她則將自己的足復又踏進他的足印中,艱難前行。

入夜則息,天明則行,嚴闕安靜得不像話,仿佛一下子長大了。

山中數日,已不知山外光景。這天,有朝陽從樹葉縫隙射了進來,落到溪流中,春光被泄了一地,是難得的好天氣。

最憶是少年,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河水清且漣。

驀地,嚴闕鼻頭髮酸,淚水決堤。

所有感知,也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重歸身體裡,沒有次序可言,如果非用語言來形容,它們是,悲傷,悲傷,悲傷。

嚴闕緩緩地蹲下身子,每一個呼吸,都令胸口盾盾發痛,她哭得喘不過氣來。

這才知道,原來親人離去是真的可以悲傷到「無動於衷」的,直到某一刻,你見到扁舟,見到游魚,見到窗前的綠植,見到曬乾無人收的衣衫,見到故人的影子…

這時已經走出一段距離的李息發現她沒跟上來,便折回來看,見狀,也停下腳步。

她哭得相當克制了,他走進,才聽到細微的聲音,本來是一件極悲傷的事情,然而嚴闕嗓音輕軟,落到李息耳里,就有了一絲奶氣。

李息鮮少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便只能頭疼地站住不動,期盼她主動緩過來。

而嚴闕那將自己抱成一團的樣子,令他無端想起,自己幼時初喪考妣,好像也是這個模樣。

感情是能夠共通的。

李息忽然理解了這幾日嚴闕的冷靜,初出或許只是強裝鎮定,才得以讓所做的一切變得有意義。而當一次又一次聽到不好的消息時,這種鎮定也被絕望取代。

眼下,她已漸漸接受了某個事實。

或許關於大周,或許關於嚴華。

微微抬眸,見到嚴闕的雙足還沒在水裡,因為要過河,早前褪去鞋襪,被溪底的碎石刺地零星帶血。

李息不知怎麼想的,嘆了口氣,向她走去。

嚴闕哭過一會兒,淚水乾涸,看李息在自己面前緩緩蹲下來,淡道:「」上來吧,我背你。」

……

晉地周邊,愈發荒蕪,數十里,鮮少見到城鎮。

下山以後,李息又背著嚴闕尋了許久,才看到零星幾條散狀街道,這就是一個村莊了。

村中只有一個客棧,因為鮮少有過路人,許多建築轉賣成民屋,鏢局占了幾間,留給外人的就只剩一室。

掌柜的把人帶到門前,陪笑著說:「不巧,就剩下它了,二位將就一晚?」言罷,也沒等他們答覆,收了銀子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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