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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問出來不抱希望,出家人不打誑語,她以為是因語少理奧。
「算不得箴言,惠日也僅從殿下身上看到這些而已,如果因為在下的一席話而令您平添憂怖,那是惠日造孽了。」
嚴闕驚訝於惠日的坦白,遂拿出這些天記掛的事:「實不相瞞,近日來我在想一個問題,還請先生賜教。」
「您說。」
「先生信不信人有前生?」
惠日先是一怔,而後看她不像小孩子說胡話,便溫和地笑道:「佛家講求六道輪迴,這個答案您滿意嗎?」
嚴闕凝他:「可是沒人能見到輪迴。」
惠日沉默:「這便是佛之所存,如果人人得見輪迴,前生不免淪為今生魔魘,殺仇敵斷險阻,而後復生愛別離,求不得,那時方之專注此生的可貴,卻已失三昧。」
「所以上天才讓我們只看得到今生,死後也要過奈何橋?」嚴闕探究的小臉兒,「但有人就是記得前生如何呢?」
她似乎被難住了,細眉緊緊蹙著,眸光瑩潤,惠日看痴,良久哈哈笑:「記得就記得吧,有什麼大不了,這四海洪荒又不會炸。」
說得直白,卻難得通透。
有什麼大不了?
有什麼大不了。
崢嶸山丘豎起一面雪壁,嚴闕雙眸澄澈極了:「這便是先生那日的提點嗎?」
未等惠日回復,內心已愈發豁然,仿佛久尋出路的人,終於發現,原來背後就是坦途。
她悟了片刻的道:「先生不必再言,我已知曉。」
後半截山路登得輕鬆,嚴闕把烈酒澆灑在陵頭,對那高聳威儀的石碑說:「祖父,孫女來過了,雪快把這裡封了,我夏天再來哦。」
別過惠日,快步下山,宵禁將至,道路上行人寥寥,她不停不歇,在夾道東接得上官,□□紅馬如飛,終於在最後一刻帶她們沖入宮門。
連日迷茫忽地驅散,今生已經活得辛苦,來生還沒有著落,為何要困於前生?她想,
暗示也好,預言也罷,不是為了平添愁緒的,合該化作當下的智慧,驅災必禍,護佑眾生。
不是說趙恆會反嗎?不是說李息不能善終嗎?佛祖既已將謎底告知她,那麼今生就該有所不同。
上官晴仍在當值,嚴闕把人叫至面前,拿出奩盒看了又看:「送哪樣好呢?」
最終覺得還是腕上的玉鐲最合適,摘下,對上官道:「你不是說明家設宴嗎?將這鐲子派人送去,就說是壽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