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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且問你,為何是那日?你可知,那是我妹妹的新婚之夜啊!那郎君...那郎君,」徐匡凝哽咽,「為了護她,身首異處,我妹妹何等無辜!」
嚴華頓在原地,人未轉身,只憑背影一身寒意與周遭黑夜相融,竟比方才正視時還凜戾,未幾,他冷聲道:「憑什麼你妹妹洞房花燭,我妹妹要顛沛流離呢?」
其後徐匡凝駐足良久,時而妹妹的音容在腦海迴蕩,時而想到幾年前那個傳聞:五皇子嚴華無甚嗜好,唯鍾愛九妹瓊月,自幼將其視若珍寶,周帝亦碰不得罵不得。公主要的,便是江山他也給打來。
此話聽去,徐匡凝只付之一笑,權當是小孩子家的情誼。
後來嚴華出征,在山西道腹背受敵,殺了兩天兩夜,血氣遮天蔽日,但最終他竟帶領二百人手提寇首衝出重圍。
那一戰,他成名了,所經藩鎮,鬼魅無不畏懼。
再後來,帝師東去,有人臨道設阻,欲謀不軌,徐匡凝一則忌憚嚴華勢力,為自己留下條後路,一則念及自家亦有幼妹,便沒再為難。
只聽說,嚴華回京時,那些曾經設阻的賊寇皆身首異處,旁人倒是能留俱全屍。
冷風瑟瑟,直吹到人的骨頭裡。
青年的背影已經隱沒在黑暗裡,徐匡凝太陽穴凸凸地跳,第一次嘗到未知的滋味,他是嚴華嗎?那自己將亂黨引入皇城這筆帳,他又會如何算?
第9章
經前番折騰,嚴闕睡得沉了,稀疏的淚珠就覆在睫上,稍有動靜,囈語呢喃,這幾日總醞著愁緒的眉心,越發緊鎖,好似夢裡也不得安寧。
嚴華手指撫過她的額頭與鼻翼,眉心轉兩圈,停在兩片花瓣似的柔唇上,流連忘返。
宮人的腳步近了,止於門外:「陛下,人都到了,在等您。」嚴華面容稍肅,一對鳳目仍含著淺淡的笑,翻身披上氅衣便往外走去,不忘回看帳中人。
他走後,嚴闕緩緩睜開眼睛,入目則是闌珊情、欲滿帳,一室荒唐。
嚴闕下地,來到几案前,進屋送水的女婢看到這幕驚呼:「公主,您得穿鞋!這樣會著涼。」她置若罔聞,許久之後,對著一地的硯台、墨跡,無端端道:「這便是斯文掃地吧?」
女婢是識文斷字的,明白何意,卻透過嚴闕慘白的面孔看到絲絕望,這又使她費解,只實話實說:「沒那麼嚴重,奴婢這就去給您換新的?」蹲在地上的單薄背影卻答非所問:「沒有公主了,哪還有什麼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