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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死後,姨母說,我為了照顧你失去了自己的丈夫,失去了所有的幸福,你不能負我。
她感激姨母多年來的照顧。
可她偶爾也會假設:如果父親沒有把姨母從彭城接來,也許她會過得更快樂。
初遇殷華儂時,她帶著目的的討好他,整個人卻是冷心冷肺。
那時候的她,不過是個剛回人間的魂魄,能有幾分感情呢?
是在草原的時候,他縱容她;在楚王宮的時候,他一日日寵著她。直到將她的心養出了溫度,讓她的感情變得真實。
她想到了伶曲中的情節,一個漢子因為母親和媳婦了爭執,左邊腦袋挨了母親的一巴掌,右邊腦袋被媳婦用木勺砸了一下,痛苦得捧著頭哀聲大叫。
其實尋常人家也會有這些紛爭,更何況他是齊王?
多奇怪,他決定不愛她了,她卻原諒他了!
不是大度。
是因為不舍。
她終究是個自私的人,權衡對比之後,冉輕輕卻更懷念從前的他。
她是個除了姿色,沒有任何本事的人,就像依附於樹枝的藤蔓,一旦樹枝倒下,她便無依無靠,只能死亡。
殷華儂就是她賴以生存的樹枝。
她是在蜜罐子裡泡久了,才會不知好歹,心生怨懟。
冉輕輕覺得嗓子有些干啞,喚了一聲秀兒,秀兒卻沒有回答。
除了秀兒,側殿裡沒有其他內侍和宮女,她不讓他們進來,他們不敢進來。
奇怪,就連小乖都不見蹤影。
冉輕輕坐起來,艱難的掀開被子。
都已經快要入夏,她還是覺得好冷,披上紅狐大氅,她出去尋秀兒和小乖。
除了側殿,正好看見秀兒和小乖跪在正殿外的院子裡,剛移植過來的玉嬋花紛紛揚揚的落下,如一場雨,落在一人一狗身上,畫面倒也和諧。
都不用冉輕輕開口問這是怎麼回事,一旁內侍端著的漆盤上已經擺放著所有罪證。
漆盤上是一把匕首。
小乖的兩條腿也被繩子綁住,長長的嘴筒子也被柔軟的棉布綁得緊實,防止它傷人,也不讓它傷人。
冉輕輕一出現,便有人通知裴監。
裴監迎了出來,不敢與冉輕輕直視。
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他心裡明白了個大概。
他進去的時候冉輕輕無聲無息的躺在榻上的被子裡,地上到處是碎成破布的衣裳,還有屋子裡久久不能散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