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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急不慢地走在路上,甚至從淡綠色的樹上摘下了一朵白色的花,在手裡慢慢地揉捏著玩兒。
「嘎吱……嘎吱……」
走了不知道多久,她終於又看見了那架熟悉的鞦韆。
但這一次坐在鞦韆上的少年不再穿著初中校服,他長開了,背影纖瘦而結實,高中的西裝式校服讓他即使只有一個背影,也顯得孤獨而好看。
少年的腳下丟著許多的紙張、筆,甚至還有全英文的看不清楚全名的硬殼書。他不去看那些東西,只是將頭靠在纏滿藤蔓的鞦韆上,一下一下地盪著。
「宋容嶼,又見面了。」
趙新月鎮定地叫了她的名字。
隔了兩秒,沒有得到回答,她猶豫了一下,試探性地向著少年的背影走了過去。
越走近,落在地上的東西就看得越清,那些紙張上寫滿了複雜的各種公式,硬殼書的全名是《資產管家》。少年顯得沒什麼力氣,修長的手指懨懨地抓著一個鋼琴玩具,鞦韆晃動間他會用手指去按琴鍵,但那些玩具琴鍵靜默著,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趙新月怔了怔,腳步也站住了。
她在夢境中可以做到無比地冷血絕情,但當一個人的夢境與現實全都被令人窒息的孤獨所包圍,作為一個有感情的人,她的心臟里也會泛起一層又一層的酸澀,難過的情緒接踵而至。
不能否認,宋容嶼是她接受過的最特別的任務對象。
如果這次他仍然醒不過來,她也許會考慮接受他的錢,放棄這次任務,畢竟她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同情我嗎?」
空氣里忽然響起了成年宋容嶼的聲音,低沉著,不帶什麼感情。
趙新月安靜了一瞬,然後抬起頭去看著身旁那棵長得茂盛的樹。
「算是吧。」她微微一笑,老實地承認了,「你是我接過最麻煩的任務,但我不後悔,因為你的夢都很有意思。」
她頓了頓,又補充:「而且你長得很好看,夢裡活兒又好,我睡了你兩次,不虧。」
宋容嶼:「……」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微啞好聽的聲音里像是帶上了一些無奈。
「你的名字叫趙新月?」
趙新月禮貌地頷首。
卻聽他像是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我給你的錢不夠嗎?」他問道,「為什麼要再來浪費時間?」
趙新月聳了聳肩。
她向前邁步,走到了高中宋容嶼的身邊,在他身邊的鞦韆空位上坐了下來。
「錢是夠的,這一次,你就當我鬼迷心竅吧。」她輕輕地說道,「也許我真的不會再來了。」
宋容嶼不再說話了。
鞦韆一下一下的搖著,兩個人在藤蔓與花朵里並肩而坐,場景像是談戀愛的小情侶般浪漫,空氣里卻升起了有些酸澀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