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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得到答案了,女孩垂下眼帘,不再繼續和他說話了,轉身,欲關上門。
忽然孟光叫了她一聲,她的動作一停,聽到孟光說道:「他和傅城是什麼關係。」
孟冉看著他。空氣靜得就像月光。
「你不應該猜到了嗎,」孟冉關門前,最後說了一句,「阿舟從來就不是你的小諾亞。」孟光低頭,一聲笑靜默在月光里。
……
小孩子們喜歡巢穴,就像還在蜷縮在母親肚子的時候,有一種無可比擬的安全感。時舟從懂事到被領走,就一直一個人生活,晚上他會拿著煤油燈鑽到柜子裡面去。一點點光就把整個空間給照亮了,這裡比空蕩的床上更能讓他安睡。
密閉的空間讓他的夢變得很恬靜,在那裡他常常會見到自己的父母。
他並不是對他們一無所知,只是在四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有關他們的回憶都褪色甚至消失了。但是多虧了這一點殘留,他們就像饑荒年代反覆煮的米粒,能讓他在最冷最餓的時候能咂摸出一些暖意,蜷蜷身子還能夠繼續活下去。
……時舟又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沏入骨髓的記憶又慢慢的滲出一些涼意,淹沒了他的神經,把感官浸潤得敏感了。
他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正在讀著晦澀的大頭書。
對面是拽著媽媽手哇哇大哭,討要玩具的小男孩,他看到年輕的母親遞上了皺巴的錢,然後低下頭,繼續從手指指著的地方往下讀。
這本書的字實在是太多太小了,一不留神就找不到原本的地方了。
他眯起眼睛繼續看著,然後面前投下一片陰影。
他抬頭,怔了一下。
傅城蹲下.身子來,道:「這是哪家的小孩子啊。」
他和傅城平視了,眼睫毛扇了一下。
他的手還小,被傅城牽了起來,溫熱的掌心把他包裹住,烘暖了。
「跟我回去吧,」傅城笑道,「我發誓,不會離開你的。」
……
時舟驚醒之後,下床,疾步出去,擦過了保姆的肩膀。
保姆見他的模樣有些吃驚,轉頭問道:「少爺?」
時舟打開花園裡的水龍頭,將刺骨的涼水潑到臉上,一遍一遍地洗著。直到臉旁的長髮全都打濕了,他完全清醒了過來。
夢境與現實之間轉換的滯留短暫的只有三四秒,被時舟強行打斷了。
他雙手撐著石沿,閉上眼睛,靜靜地深呼吸。
入住這裡的前幾天,他懼怕睡眠,或者入睡之前強行給自己打鎮定劑,或者乾脆不睡。
過了快要半年,他本來以為自己不會再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