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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梒:「……」
老僕:「……」
主僕二人驚得目瞪口呆,良久都沒回過神來。
半晌,老僕小心翼翼地靠近,端詳了下謝琻的側臉:「大人,他……他好像睡著了。」
沈梒面色難看地架著這人沉重的身軀,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門外濃重的夜色,心裡的千言萬語怒火炎炎翻來滾去,最後卻只得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
「把他抬進去吧。」沈梒雖有心就將他扔在門外的雪裡醒酒,但若真就此凍死了,可沒人擔待得起,「老伯,還得麻煩你去煮點醒酒湯。」
主僕二人齊心協力將這位大少爺抗入了屋內。沈梒的房子只有一間主屋,自然也就一張床,讓給了謝琻後便沒地方睡了。老僕忙著煮了醒酒湯過來給謝琻灌下後,一回頭就見自家大人持著那捲《茶經》靠在桌邊,滿面倦容。
「大人,」老僕輕聲叫了他,「要不您去我那屋湊合一宿?」
「不用了……」沈梒打了個哈欠,合起了書卷,「你再去拿一床被子,我和他擠一擠吧。他若半夜又鬧起來,你招架不住。」
待沈梒脫衣上床之時,謝琻已睡得很沉了。沈梒就著如豆的燭火,皺眉細細打量著他的面孔,半晌不由得在心裡嘆了口氣。
這真是一張十分英俊的面孔,長眉闊額,雙目如圓杏,笑起來時眼角又微微上挑,是富貴且帶著些桃花的面相。看他中庭飽滿,鼻挺且飽滿,應不是小心眼的人,為何卻一直死纏著自己不放?
沈梒一直不信鬼神,此時卻也禁不住鬱悶地懷疑——或許自己是上輩子得罪他了?
————
謝琻這一覺睡得酣甜。
夢中似不停地晃動著如豆的燭火,一股溫熱且素淨的皂角清香,如海上晨霧般蔓延而來,將他包裹。有幾聲激烈的爭吵,但很快便平息下來,一道平靜輕煦的聲音取而帶之,呢喃念著什麼書文。
「……若薇蕨始抽,凌露采焉。茶之牙者,發於叢薄之上,有三枝四枝五枝者,選其中枝穎拔者采焉,其日有雨不採,晴有雲不採……」
這聲音著實好聽。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便又墜入了另一層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