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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轉身也跟著沈梒下了木台,追進了雨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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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梒氣得腦殼發疼,疾步走於濕滑的鵝卵石小徑上,幾次差點被木屐崴到腳,卻沒停下腳步。
今日他本不想來。那謝琻紈絝倨傲,沈梒在進京前便聽聞這並非個好打發的角色,本不欲與他過多往來。但那日收到了轂園秋宴請帖,又聽言仕松言辭誠懇,猶豫再三,還是來了。冤家宜解不宜結,若是能藉此機會與謝琻化干戈,也是一件佳事。
但果然是他太過天真了。
身後由遠及近傳來一連串腳步聲,只聽一人叫道:「沈修撰,請留步!」
竟是謝琻。
沈梒煩躁不已。他這兩日本就有點感染風寒,此時愈發頭痛欲裂,當即加快了腳步,想假裝沒有聽到。
「沈良青!」
他的袍袖驀地一緊,被人從後面拽了一下,木屐一滑差點兒摔倒,所幸被後面趕上來的謝琻扶住了。
沈梒更是羞惱,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袍袖,回頭寒聲道:「謝琻,你幾次苦苦相逼,我都再□□讓。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讎,你若實在看不慣我,我們各走各的路便是!」
謝琻看著他。銀輝的月色如寒霜般灑在他的側臉上,林間葉下的雨水涼意正在一分分滲入他的布衣和長發。他緊拽著自己的袍袖,一雙秀目滿是羞憤,瞳孔里騰著兩簇小火苗。
他是真的生氣了。
兩人對視了半晌。謝琻忽然開口問道:「洪武二十年的揚州。你不記得了麼?」
洪武二十年?揚州?
沈梒一愣,被他這突然轉換的話題弄得措不及防,疑道:「什麼?」
謝琻反而不急了,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沈梒,涼涼地道:「兩年前的二月時候我在揚州游湖,當時聽說你也碰巧途徑那裡,便專門差人送了拜帖給你。你若不想與我結交,我也理解,但你為何撕了我的拜帖後,還逢人便說我謝琻也不過是拜服在你才名之下的手下敗將?而你一世清高,才不想結交我這等渾身銅臭的世家子。你把我在南方的名聲搞臭後,此番見面後卻連聲道歉都不曾有——對此你有什麼話說?」
沈梒一頭霧水,失笑道:「你在說些什麼?兩年前我的確曾路過揚州,但從沒收到過你的拜帖,也從未說過你是渾身銅臭的世家子。」
謝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從你剛才唱的詩來看……這的確像是你說的話。」
那是因為你逼急了我,沈梒暗自想。
「無論如何,你方才所說皆是一派胡言。」沈梒道,「你若是真的厭惡我,不必編這等劣質的故事哄騙我,直接說便——」
他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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