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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做完這一切後,屋內很快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怎麼辦呢。他有些空落落地想,該去找誰?有誰能陪他說說話,將這如影隨形的寒意和孤寂,稍稍趕走一些也好。
他以前從不怕寂寞。只因來去自由,無所牽掛。
但穿過加絨裘裳過冬的人,再脫去袷衣,便會感到難以抵抗的寒冷。
待沈梒反應過來時,他已披起了外衣,起身牽馬往謝府的方向去了。
他與謝琻已有小半個月沒有正經呆在一起過了。謝府的門房看到他來時,還有些驚訝,但因知他是自家三公子的好友,便連忙趕著要去通報。誰知這剛一轉身,卻正好碰上了從裡面出來的謝鑠。
「沈大人?」謝鑠見到他腳步一頓,走了過來,「大人怎麼來了?來找讓之麼?」
沈梒忙與他見禮:「是,讓之在嗎?」
「他忙了一日,也是剛剛回來。」謝鑠微笑道,「沈大人是與他約好了?有公事相商?」
「沒有,我、讓之不知道我來……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沈梒無聲捏緊了自己的袍袖,倉皇與無措一寸寸湧上心頭,讓他竟產生了幾分無地自容的自嘲,「若是讓之累了,我改日再來便好。」
「大人且慢,我也就隨口一問,讓之見你來自然是歡喜的。」謝鑠揮退了那小廝,「既然都是相熟的好友,還通報什麼。大人自己尋進去吧,讓之現在書房裡呢。」
沈梒平生從容不迫,今日卻難得失魂落魄地,勉強笑著匆忙向謝鑠拱手道了謝,便扭頭往裡面去了。
他沒有留意到謝鑠平靜卻似飽含深意的眼神。
謝府他來過很多次,路自然是認識的,路上碰到的小廝侍女也都見過他,他順暢且毫無阻攔地來到了謝琻的院落。遠遠地果見那窗紙內亮著燈,還有人影在晃動。
沈梒的心中有幾分窘迫地無措,但卻又有更多羞慚隱秘的欣喜。肩膀上的涼意還在一寸寸地往他骨頭縫了滲,他迫切到近乎失態地想抓住謝琻的手,讓青年炙熱的體溫逐去他體內的寒意。
他快步來到了門前,剛想伸手去推門,卻驀然聽到了裡面的說話聲。
「所以你們倆,就還這麼僵著?」
是言仕松的聲音。
沈梒推門的手頓住了。
「是啊,能有什麼辦法。」謝琻的聲音聽起來懶懶的,還有幾分不耐煩,「我說什麼他都聽不進去,多說兩句又誤會,又吵。沒意思透了。」
言仕松「嘖嘖」道:「嗐,你們這倆鬧得,好容易別人不盯著你們找茬了,又自己窩裡橫。朝堂上的事兒就朝堂解決唄,回到家被子一蓋,不提外面的公事不就好了。」
謝琻沉默了下:「我跟他當初在一塊兒,也不過就是圖著欣賞這個人,彼此心意相通。若現在每日在一起有一大堆話都得避著不能聊,那和娶了個怨婦放在後院有什麼區別。所以你看我現在都不樂意去找他,覺得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