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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謝琻扯著自己,目光望向橋外的春光,低聲道:「那日我偶遇了王鄲先生,他說他曾托你來問我,是否願意與楊御史家結親。」
謝琻心中一澀——原來他竟早就知道了。
那他為什麼從沒提過?
「嗯。」他終於乾澀地應了聲。
沈梒將目光轉了回來,複雜又嘆息地落在了他臉上,又是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半晌,他輕聲道:「可是你從沒跟我提過。」
「嗯。」謝琻又應了聲。
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梒又抽了一下手,這次謝琻鬆開了他,深深凝視著他站在自己幾步之外蹙眉揉著手腕,微微垂著秀目不知在想些什麼。謝琻只覺自己的心已經呼嘯著要衝出自己的軀體,打破這冰一樣的沉默,撲上去抱住正站在自己幾步外的心愛之人。然而理智卻又不斷地拉著著它,告誡著它不要衝動,不要因一時的魯莽做出令自己懊悔的事情。
這種撕扯,讓他的胸口不住地鈍痛。
最終他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問道:「你曾跟我說,願意娶妻成家。為何今日皇上問起來,又推脫說不願?」
沈梒垂著眼,安靜了片刻,低聲道:「那是皇上在試探我。我剛剛挑戰過他的底線,若再貿然表現出願與御史大人結親的想法,更會惹皇上猜忌……」
謝琻心中的焦躁不斷攀升,聽到最後脫口而出打斷了他:「胡說!」
他激動的聲音迴蕩在空蕩的橋洞裡,如一頭髮怒的野獸,左沖右撞。
沈梒住了口,沒有看他,嘆息著顰眉越過他的肩頭望向遠方。
謝琻捏著拳頭,胸口中的拉扯愈發激烈了起來——
那層窗戶紙就在眼前。
他到底要不要捅破它?
他曾設想過無數次自己對沈梒剖白心意的場景。可能是在某個莊子裡,他們相依而坐,賞著春雨或冬雪,氣氛剛好的時候他便可以娓娓道來,將自己所有的相思和依戀都說給他聽;又或許是在某個月圓之夜,他們或登高望遠,或泛舟江面,在萬物寂靜之中他們可能什麼海誓山盟都不必說,便能自然地相擁在一起。
但這一切的前提,都必須是他確定沈梒也喜歡自己。
他從不做無把握的事,他要的東西也一定要得到。他本來計劃,在二人定情之前,自己有大把的時間用善意和溫柔將沈梒一點點蠶食,如蜘蛛的網將那勢在必得的獵物慢慢包圍。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