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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到後來,連謝父都聽聞了這件荒唐事。他也不知自己是該喜還是該憂——該喜的是謝琻這小霸王雖從小就在脂粉從中滾,但向來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如今他難得這麼大張旗鼓地搜羅姑娘,難道是——開竅了?
但他又憂的是,既然開竅了,為何不能從好人家的女兒裡面好好選一選,非要去招惹那些風塵女子?!
果然這個小兒子,沒有一天讓他省心的。
終於有一天,謝父逮住自己行蹤詭秘的兒子,當面質問他道:「你要是想在後院添個女人,就告訴你娘和你嫂子,讓他們給你物色說親去。在外面鬧得沸沸揚揚,你以為你是誰,萬歲爺選後宮的嗎?」
謝琻一聽到「說親」這兩個字,臉色就黑得如同閻王般,這個人不知道被是被觸到了哪塊逆鱗,沖他爹怒道:「少提 『說親』!我不要被說親,你們也別找事兒去給別人說親。還嫌添得麻煩不夠多麼!」
言罷,他怒氣沖沖地揚長而去,留下火冒三丈的謝父跳著腳罵這個不孝子。
在事態徹底失控之前,由魏國公世子牽線,謝琻終於聯繫到了雎台的前任主人——已經隱退了的淮華夫人——傳說中三十年來京城最擅風月的女人。
謝琻與淮華夫人見面的那日,言仕松堅持要一同前往。
去的路上,言仕松還依舊在鍥而不捨地勸謝琻回心轉意:「說真的,讓之,你究竟最近被什麼魔怔著了?這不像你啊。雖說淮華夫人的確是頗擅風月吧,但她再怎麼說也已經四十幾歲了。你們倆要是——那什麼,到底算是你花錢包了她,還是算她花錢包了你啊……」
「你的思想為何如此齷齪?」謝琻閉著眼睛靠在馬車車壁上,漫不經心道,「我本來要找的是 『最懂男人的女人』,但世人以訛傳訛,不知傳到哪裡變成了我要找 『擅風月』的女人。著實是一場烏龍。」
言仕松叫道:「這兩者有什麼區別嗎!你要找』最懂男人的女人』,還不是為了——呃——那事兒嗎?」
謝琻不耐道:「並非如此。我讓你跟著已經不錯了,一會兒見了面你就乖乖地坐在旁邊,少說話別添亂。」
「若你真要和淮華夫人做什麼,我才不在旁邊 『乖乖呆著呢』……」言仕松嘴裡嘟噥著。話雖這麼說,但還是閉上了嘴,靜靜躲到了一邊。
若問誰是三十年前艷領群芳的京城第一艷伎,那必定是當時雎台的頭號舞姬淮華。聽說她的美貌宛若花後牡丹「洛陽紅」,雍容富麗,瓔珞滿身,明媚奪目讓人不敢直視。當年連本朝的親王都拜倒在了她的釵環之下,願休原配以娶她為妻,一度鬧得京城風言風語。然而這位淮華也頗有膽色,拒絕了這門天上掉下來的上佳親事,轉身買下了雎台,不到十年便將這伎館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也算是一代奇女子。
當謝琻與言仕松見到這位淮華夫人時,都不禁恍然這三十年的時間是否真的在她身上流逝過。彼時她身穿一件櫻粉直領對襟外掛,下著素白長裙,腰系圍裳,身披羽紗披帛。年近五十的人了,卻依舊保持著修頸、削肩、柳腰的風流體態,乍看如同二八少女。而她的一頭長髮更是烏黑如墨,梳成了蝶鬢髻的模樣,雙側墜桃粉花鈿,周身意氣嫵媚,丰韻閒適。